月色初懸,星光零落。
生活區幾乎看不到一盞燈,社員全都已經安睡。
周牧野單手撐過不高的土牆,落地時悄無聲息。
夜風吹不滅心中燃燒的火。
他想見她。
想直接開口向她問個明白!
周牧野放輕腳步走到蘇念窗前,指節叩在窗欞上。
「篤篤篤......」
悶悶的聲響像敲在自己心上。
周牧野胸腔中的心,也跟著節奏衝撞。
如果,她說不喜歡自己,想和陳根生在一起撫養福寶......
黑眸在夜色中划過一抹幽光,他薄唇扯了扯。
那肯定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只要蘇念不結婚,他就還有表現的機會!
緊張的期待中。
屋裡面窸窣一陣,窗戶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周牧野順勢將手插進去,把窗戶推開。
蘇念披著件外衣站在朦朧的暗影里,肩頭墨黑的發襯得臉越發素白,
她眼裡帶著剛被驚醒的朦朧,看清是他,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
「周牧野,你……」
她軟糯的嗓音含著一絲睡意,「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她是在下意識關心自己嗎?
心顫了顫,周牧野唇角勾起。
「你打算讓我一直站在窗戶口嗎?萬一.......」
他話沒有說透,眼神往兩邊看了看。
微涼夜風拂過髮絲,將倦怠的困意捲走,蘇念按了按眉心,整個人清醒不少。
來不及細想,周牧野為何會半夜出現在她的窗外,轉身準備去開門。
她的房間在院子中間。
一邊住著蘇康,一邊住著父親蘇懷瑾。
要是被他們聽到動靜出來看到這一幕,保證會拎著掃帚把周牧野趕出去。
「這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不信有什麼事是等不到明天的。
楊團長要是知道周牧野一身本事用來翻牆,肯定會氣得罵他「龜兒子」吧?
蘇念無奈地攏了攏肩頭滑落的外套,往門口走。
沒等她邁出幾步,身後傳來聲響,
她回頭,周牧野已經撐著窗台利落地翻了進來。
他站定在床位,目光灼灼,胸膛微微起伏,氣息有些不穩,
通過明亮的月光,還能看到他額上還有一層薄汗,身上薄衫也有不少暗色的地方。
他不會是從家屬院跑的過來的吧?
到底是什麼事這麼著急?
蘇念挑了挑眉,正想開口問,周牧野已經上前兩步搶過話頭。
「蘇念,」
周牧野開口,聲音是緊的,態度無比嚴肅認真,像在做什麼宣誓一樣。
「我問你句話。」
蘇念被他這陣仗弄得有些懵。
兩人靠得很近,他身上帶著熱意的皂角味直往鼻腔里鑽。
莫名,蘇念心跳有點開始加速,臉頰也跟著飄上了粉色。
指尖下意識揪住外套衣襟,她往後挪了半步,背抵著冰冷的土牆。
「……什麼話,不能明天說?我又不會跑了,非得大半夜頂著星星翻牆進來。」
「要是被警衛連的人抓到,周大營長,你這一世英名可就都毀了。」
「不能等,一晚也不行。」
周牧野應得斬釘截鐵。
得不到答案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於他來說都是煎熬。
他想她,心臟跳動的每一刻都在想她。
她的音容笑貌早已侵入了他的血液,滲透進他身體的每一處。
他曾在書上看過一段話,愛人是胸口的第四根肋骨。
當時的他嗤之以鼻,覺得文縐縐的,全是無病呻吟。
喜歡上蘇念後,他突然理解了這些話。
人的第四根肋骨,是離心臟最近,最不能缺少的一根肋骨。
蘇念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愛上她是他的宿命!
她是他生命中的必不可缺!
是他窮盡一生也想擁有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