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里,最終只是說,「慢一點。」
周牧野點點頭,眉眼低垂,推門離開。
院子裡只剩福寶和果果追逐的嬉笑聲。
蘇念坐在樹蔭下,糾結的心緒越纏越緊。
傍晚,蘇向北和蘇盼放學回來看到果果也激動得不行,幾人纏著蘇朗給果果做窩。
蘇朗不願掃了孩子們的興,找了碎磚和木頭,在院門口清出一塊空地給果果搭房子。
林淑蘭也翻出舊衣服拼起來給果果縫了小墊子。
蘇朗搭窩,
蘇向北就領著蘇盼和福寶幫著遞磚頭,果果也搖著尾巴跟在後面來回跑。
蘇念趴在窗戶上望著這溫馨的一幕,唇角上揚,可眉心依舊掛著輕愁。
周牧野離開時候那驟然亮起又湮滅的眸光像一根刺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囡囡。」
蘇懷瑾在門口敲了敲,「爸爸能進來嗎?」
「爸,快進來,前面忙完了?」
「嗯,今天結束得早。」
蘇懷瑾坐到床邊,沖蘇念伸開手,「囡囡,需不需要一個肩膀?」
「需要......」
蘇念挪到蘇懷瑾身旁,將頭靠在蘇懷瑾肩上,鼻頭突然有些發酸。
父親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她低落的情緒。
沒有長篇大論的說教,只有理解和陪伴。
父親的肩膀並不寬厚,但卻是她依靠過最溫暖,最結實的肩膀。
蘇念安靜靠著沒說話,眼眶微微泛紅。
蘇懷瑾將一切看在眼裡,拍著蘇念的肩,溫聲詢問。
「還在想朱珊的事?」
蘇念回過神,勉強笑了笑,「不是。」
「那怎麼了?一下午你都心神不寧的。」
蘇念放在膝上的手指無意識絞在一起,像極了她紛亂的心。
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口。
「爸,如果當初我沒有告訴您空間還有福寶會預知的事,您自己發現後,會生氣嗎?」
蘇懷瑾沒有立刻回答,認真想了想後,搖頭。
「這件事放在我身上,我不會。」
「不論發生什麼,你都是我的小囡囡,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對你生氣。」
「但我會失落,自責。」
蘇懷瑾嘆了口氣,拍了拍蘇念的肩,「愛你的人只會覺得自己很沒用,沒有保護好你,讓你不敢依靠。」
父親是這樣想的,那周牧野也是這樣想的嗎?
蘇念身體僵了僵,
「爸,福寶的秘密,究竟該不該告訴周牧野?他是福寶的親生父親,他應該不會傷害福寶吧?」
蘇懷瑾淺淺笑了笑,「你先問問自己,相不相信他。」
「我......」
「這大半年,除了有任務外,他雷打不動來看福寶,每次來都帶東西,不是玩具就是營養品,或是咱們家需要的小東西。」
蘇懷瑾慢慢說,「那次你和福寶睡著了,我親眼看見,他靠在床頭給你們打扇子,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福寶和你,那眼神......」
他頓了頓,「那眼神里的溫柔和愛意不是能裝出來的。」
蘇念臉有些燙。
父親說的是那天,周牧野給她們打了一個下午的扇子。
「你自己判斷。」
蘇懷瑾拍拍蘇念的手,「不管你做什麼決定,爸都支持你。」
「但囡囡,感情中最怕的就是隱瞞和欺騙,開始能理解,時間長了總歸會有些傷心。」
蘇懷瑾離開後,蘇念又自己呆坐了一會兒,認真想著和周牧野相處的點點滴滴,最終下定決心。
「爸,我帶福寶出去散步。」
夏夜的風帶著涼爽的水氣,蘇念抱著福寶往家屬樓去。
院門緊閉,蘇念眉頭皺了皺,敲了門。
院內沒人應。
又敲了兩下,王娟探出頭,見著蘇念和福寶開心得不行,推開門挽住蘇念的手。
「小蘇找牧野啊?他晚上出去了,好像是楊團長臨時有事找他,快進來,來嫂子家坐坐。」
「哎喲,福寶都這麼大了,這小模樣長得,真招人稀罕!」
「王姨,王姨也好看~」
福寶奶聲奶氣喊了聲,王娟臉都笑開了花,接過福寶不由分說拉著蘇念往院裡走。
「進來坐著等,陪我嘮嘮嗑,我都多久沒看到咱們小可愛福寶了。」
蘇念拗不過,跟著王娟進了院。
王娟回屋給福寶拿餅乾,蘇念攬著福寶在院中乘涼。
「媽媽,爸爸不在家。」
福寶仰著小臉,眼睛亮亮的,「但我們可以在王姨家等他!」
「爸爸看到我們會很開心的!」
「嗯,我們等他!」
蘇念替福寶整理了被風吹亂的沖天辮,「爸爸喜歡福寶,看到福寶當然會很開心呀。」
蘇念正在抽回手,福寶突然扯住她的手,壓低聲音道,
「媽媽,壞姨姨和陳叔叔在一起。」
蘇念一愣:「什麼?朱珊和陳致遠?」
「他們在說你,所以書書能看到,書書說他們在吃飯。」
福寶眨眨眼,「壞姨姨給陳叔叔倒了好多酒。」
朱珊和陳致遠怎麼會搞到一塊了?
朱珊去找陳致遠幹什麼?
想拉攏陳致遠對付周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