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勝眼底情緒濃郁得讓人看不透,像沼澤,表面看著平和,在暗中藏著致命危險。
蘇念扶著門框的指尖緊了緊,又喚了聲。
「六爺?」
「就來。」
菸頭落地,零散火星被鞋底碾滅。
肖勝唇角含笑,氣質清冷,仿佛剛才那一眼是蘇念的幻覺。
蘇念斂眉,退回屋裡。
肖勝跟了進來,推開窗,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淡淡的桂花香,沖淡了他身上的焦沖的菸草味。
「你先去休息,中午我會帶飯上來。」
蘇念應聲,回到臥室關上門。
床單能看出都是新換的,還殘存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兩天的疲憊被熱水激起,蘇念挨著枕頭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已經接近一點,屋外沒有聲音。
蘇念穿上外套開門。
肖勝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見她起來,放下文件跟著起身。
「醒了?飯是現在吃,還是一會兒吃?」
「現在吃吧,六爺你沒休息?」
「沒有困意,索性理一理。」
肖勝朝開門朝樓下喚了聲,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婦女拎著一個大食盒上樓。
「時間緊,我讓她隨便做了點,看看合不合胃口。」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打開,一小桶米飯,一疊清蒸魚,蒜泥炒青菜,還有一小份排骨湯。
清爽的飯菜,看得人食指大動。
蘇念嗅著菜香用力點了點頭,「一看就很好吃。」
「喜歡就多吃一點。」
肖勝給蘇念盛了碗湯,在她對面坐下,看了看手錶。
「我下午要去見一個人,確定明天的船。如果累,你就在屋裡歇著,書架上有書,可以解悶,儘量不要出門。」
「如果你想出去逛逛,等我回來後帶你去。」
「不用擔心我。」
孰輕孰重,蘇念還是分得清的。
她們這次的目的是去港城忙註冊公司的事情,不是玩。
人生地不熟,她一個外地女人在這十分打眼。
老老實實留在房間是最好,也最安全的。
去港城的手續繁雜,她幫不上肖勝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實呆著,不給他惹額外的麻煩。
「這兩天累得很,我在房間休息等你,你自己也多當心一點,這裡畢竟不是熟悉的地方。」
肖勝頷首,嘴角勾起一抹很淺的弧度,「好。」
吃完飯,肖勝拎著手提包準備離開,看著送自己的出門的蘇念,他眸光微沉,將一把小巧的刀遞到蘇念手中。
「門從裡面鎖好,誰敲都別開,我回來會敲三下,停兩秒,再敲兩下,如果有人硬闖,你直接下手,別畏手畏腳,出了事我給你頂著。」
「蘇念,沒有什麼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這語調怎麼越品越有些不對?
蘇念眸光動了動,抬眸望向肖勝,露出一副探究神色。
肖勝喉結滾了滾,「是我把你帶出來的,我就要把你全須全尾的帶回去,還給......周牧野。」
原來是這樣......
蘇念鬆了口氣,是她多想了。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六爺對她生出了好感。
原來是因為周牧野。
「我明白,你放心,我還沒那麼弱,遇到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出來前她也考慮過人身安全的問題,特地在空間中準備了防身的器具,還有加大劑量的麻藥。
真遇到危險情況,她就用麻藥放倒歹徒。
話雖如此,但她還是認真鎖好門。
怕回屋裡以後聽不到動靜,她索性挑了本書在椅子上坐下。
光線越來越暗,樓下的喧囂聲,遠遠近近的,像潮水一樣湧來又退去。
蘇念放下手中翻了一半的書,看了眼時間。
下午五點半。
肖勝離開四個小時了。
她起身在窗口拉伸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撐著窗台向外望。
明天就要去港城了。
那個傳聞中淘金的地方。
都說港城遍地是金,只要肯努力就能發財,博一番出路。
空間裡面的錢是夠一家大富大貴,吃喝不愁,但誰又會嫌錢多呢?
窗外天徹底黑了,敲門聲才響起。
三下,停兩秒,再兩下,是他們約定好的記號。
蘇念拔開插銷開門。
肖勝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兩個鋁製飯盒,臉上浮現一抹疲憊。
「事情確定好了,明天上午十點的船。」
「時間來不及,簡單吃一吃。」
肖勝靠坐在椅子上,指尖在眉心按壓,「吃過了,早點休息,你之前沒坐過船,第一次坐也許會暈船,趁著今晚好好養精神。」
「我配了暈船藥。」蘇念打開飯盒,推到肖勝面前,「你也吃,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肖勝拿起筷子,專注看著在屋裡忙前忙後的蘇念。
清洗杯子,倒水。
她的姿態,像極了迎接丈夫歸家的妻子。
妻子是她,丈夫不是他。
現在的場景是他偷來的,他偷來的一瞬,卻是周牧野在平常不過的日常。
肖勝指尖緊了緊。
心臟突然被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