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勝目光停在落地窗。
玻璃上倒映著蘇念和他交錯的身影,他輕笑。
「蘇念,我是普通人,也會有欲望。」
「世界上什麼都可以勉強,唯獨愛和恨不能,不能強求,不能放下。」
蘇念眼尾挑了挑,「六爺沒有爭取過嗎?」
「沒有機會。」
肖勝取下腕上念珠,指尖一顆顆撥弄,「蘇念,假如是你,你會在和牧野訂婚後接受其他男人的示好嗎?」
「不會。」
蘇念想也不想,直接回答,「我選擇了牧野,就不會三心二意,只要他沒有背叛我,我不會拋下他。」
「所以我不想成為她的負擔。」
肖勝苦笑,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悶掉。
辛辣酒液入喉,心裡那股名為嫉妒的火沒有被澆滅,反而越燒越旺。
他嫉妒周牧野能擁有蘇念。
嫉妒周牧野得到了蘇念的愛。
可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種下的因果。
是他把蘇念送到周牧野面前,是他的猶豫錯過了和蘇念相識相知的機會。
是他的錯,怨不得人。
「蘇念,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和牧野那麼幸運的。」
肖勝含著隱痛的目光落在蘇念眸上。
四目相對,蘇念怔了怔。
墨色褂子的緞面散發著幽沉的光,肖勝姿態慵懶地靠在吧檯上,一手撥動念珠,一手晃著酒杯。
許是酒意上頭,他冷白面頰浮現緋色,唇上沾染的酒液映射著燈光,如同鍍上一層蜜。
現在的他和平日的反差極大。
清冷氣息退散,半垂的狹長鳳眸泛著紅,危險蠱惑。
「六爺......」
她好像闖禍了。
因為她的好奇勾起了肖勝的傷心往事。
蘇念抿了抿唇,乾巴巴安慰。
「能失去的都不是正緣,你的正緣在未來等著你呢,說不定明天就來了。」
「嗯。」肖勝淺淺應了聲,興致依舊不高。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亂追問別人的感情生活了!
蘇念揪著披肩,硬著頭皮轉移話題,「六爺,我有點擔心。」
肖勝撇過眼。
蘇念沉下臉,「我怕沈慕想把我留在港城。」
今晚的晚宴讓她確定了沈慕的目的。
對於沈慕而言,她只是哄孟雲薇開心的「禮物」。
為了哄孟雲薇開心,他以利相誘把她引來港城,現在也能為了孟雲薇天天開心,把她留在港城充當「開心果」的角色。
「我故意提想福寶,準備儘快回家的話題。」蘇念指尖收緊,「沈慕立刻反駁,讓我們多留一些日子。」
肖勝定定看著蘇念,「我帶你來,就會帶你回去,沈慕阻止不了。」
他敢帶蘇念來,也是做足了準備。
做不到和沈慕硬剛,但帶蘇念離開港城不是問題。
錢是賺不完的,但蘇念只有一個。
「不,沒到那一步。」
蘇念觸及肖勝眼底的殺意,急忙打斷,「解鈴還需系鈴人,也許能達到雙贏的局面。」
「感情中,愛得最深的那個人才是弱者。看似現在局面都掌控在沈慕手中,實則孟教授才是那個捏著風箏線的人。」
她唇角上揚。
「沈慕是風箏,孟教授是放風箏的人,她對沈慕的態度就像一松一緊的風箏線,一直牽動著沈慕的情緒。」
「明天我和孟教授聊一聊,再決定接下來的動作。」
肖勝仔細想了下,驚覺還真是這樣。
表面孟雲薇是被沈慕囚禁的金絲雀,但實際上,沈慕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討好孟雲薇。
「先休息,明天過後再看。」
「蘇念,晚安。」
蘇念莞爾,「六爺,晚安。」
許是累了,蘇念一夜無夢,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簡單收拾好,用過早點後,女管家敲門,「蘇小姐,肖先生,車已經在酒店門口等候,請您二位移步。」
還是昨天那輛車,但開車的司機換了,保鏢跟著他們坐上副駕駛,車輛啟動。
車穿過鬧市駛上半山,停在別墅前,鐵藝大門緩緩打開。
「蘇小姐,沈先生有話想單獨跟您聊聊,請隨我來。」
車門被打開,帶著眼鏡的斯文男子沖蘇念頷首,對蘇念比了個請的手勢。
蘇念沖肖勝使了個眼色,跟著男子往側後方走。
肖勝也被傭人指引,往客廳去。
花園一角,沈慕穿著馬甲坐在亭中,手中翻看著文件。
男子上前,「沈先生,蘇小姐帶到了。」
沈慕頷首,將簽好字的文件遞給男子,「David,讓人再送一杯咖啡來。」
David恭敬接過,轉身離開。
沈慕看向蘇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蘇小姐,坐。」
蘇念也沒拘謹,坐到沈慕對面,開門見山道,「我以為沈先生會等我和孟教授再相處一陣,再找我的。」
「薇的性格我了解。」
沈慕端起咖啡杯,淺抿一口,「重要的不是蘇小姐這個人,而是過往恩情,不需要過多考察。」
沈慕這話說得很有意思。
他在點她,讓她認清自己的價值,告訴她,她的價值由孟雲薇的態度決定。
蘇念唇角扯了扯,眼底划過一抹銳色。
沈慕還真是直接。
傭人端來茶點,兩人默契止了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