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慌。」肖勝啞聲安慰，「船還沒沉，抓緊床架。」
蘇念咬緊牙關壓下心裡的恐懼，雙手死死抓住床架。
海水不斷上漲，很快沒過小腿，刺骨的寒意順著骨頭往上爬，蘇念能清晰聽到自己牙齒相撞的「咯咯」聲。
「六爺，我們會死嗎？」
「不會！」
說話間，船傾斜得更厲害了。
整個船頭向下栽去，艙室里所有沒固定的東西都向前滑動，撞在牆上，碎裂聲此起彼伏。
蘇念感覺自己懸空了一瞬，身體被肖勝扣住，兩人重重摔在牆上。
悶哼聲在頭頂響起，蘇念死死咬著唇瓣。
「天花板！」另一邊的保鏢突然大喊，「六爺，看天花板！」
蘇念抬頭，在閃電的光亮中，看見天花板的接縫處開始滲水。
「艙壁破了。」肖勝的聲音沙啞，「我們要出去。」
蘇念重重點頭，意識到肖勝看不到後，從鼻腔發出一聲「嗯」。
「六爺，門可能卡住了！」
保鏢在門口喊，幾個人瘋狂踹門。
水越來越多，很快淹沒到脖頸，蘇念被托到床上，下意識伸手去抓肖勝，「六爺，你去哪兒？！」
「我去幫他們，再拖下去，我們都會被憋死在艙里。」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很危險！待在這兒！」
肖勝掐住蘇念的胳膊，從懷裡摸出一支防水手電筒擰亮塞進蘇念手中，「你也有重要的任務，你給我們照著。」
「如果我沒上來，你就照向門的方向大聲喊，救援的人會循著光和聲音找過來。」
他說著，把繩子的另一端塞進蘇念手裡，「抓緊這個。如果我需要上來，會扯三下，你幫著往上拽。」
「六爺......」蘇念聲音發顫，「你會回來的對不對？」
肖勝定定看著她，喉結滾了滾，「念念，如果我回不來，你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水裡。
蘇念緊緊握著手電筒，光束照向門口。
海水渾濁，根本看不見人影。
蘇念的心提到喉嚨口，眼淚堆積在眼眶裡。
一秒，兩秒，三秒，除了水面偶爾的翻滾，沒人冒頭.......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
蘇念用力眨掉阻擋視線的淚，盯著水面，在心裡瘋狂盤算空間中有什麼能用得上的東西。
可越是慌亂，就越是想不起來。
寒冷讓牙齒開始打顫，她死死咬著牙關，逼著自己冷靜。
忽然，繩子突然劇烈地扯了三下。
蘇念猛地一震，把繩子纏在手上用盡全力往上拉。
手臂酸痛得幾乎失去知覺時，水面破開，肖勝的頭露了出來，他大口喘息，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色白得嚇人。
「門卡死了。」他大口大口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水，「我們弄碎了逃生窗，跟我走，我們出去。」
「好！」
「水流很急，你跟緊我，絕對不能鬆手。」
肖勝解開兩人之間的繩子，重新打結，把兩人的腰綁在一起，繩長只留了半米距離。
「我數三下，跟著我一起潛。」
肖勝看著蘇念的眼睛，「閉氣，抓緊我，不管遇到什麼都別鬆手，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你出去。」
蘇念點頭。
用布條把手電筒綁在手腕上，光束向下照著水面，「我準備好了。」
肖勝吸氣，開始倒數。
「一.......二.......」
船體劇烈晃動，天花板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
肖勝的手握住蘇念的手腕，指節發白。
「三！」
兩人同時扎進水裡。
冰冷的海水立刻吞沒所有感官。
眼睛被海水醃得生疼，蘇念不敢停，拼命踢水，努力跟上肖勝的速度，不讓自己成為拖累。
手電筒的光束在水下切割出一道昏黃的光柱。
借著那點光，她看到了到處隨著水流漂浮的衣物和碎片，還有絲絲縷縷的猩紅血在水中暈開。
血！哪兒來的血？
瞳眸陡然瞪大，她視線沿著血蔓延的方向望去，停落在肖勝身上，心臟驟停了一瞬。
肖勝受傷了？
什麼時候？
傷在哪裡？
蘇念想開口，嘴微張，立刻有海水灌進嘴裡，咸腥刺痛。
她立馬閉了嘴，更用力地抓緊肖勝的手。
平時幾步路的距離，在此時卻像隔了一條天險。
海水倒灌的力道遠比她們游的力道大，看似遊了很久，卻只挪出幾米的距離。
窒息感湧上心頭，前方終於出現窗戶的輪廓。
碎裂的玻璃邊緣參差不齊，肖勝先游過去，用手扒開殘留的玻璃碴，然後轉身，托住蘇念的腰，把她往窗口送，窗外有保鏢伸手接。
蘇念飛快鑽過去，肖勝緊跟其後，一行人迅速上浮。
「嘩啦」衝出水面後，蘇念劇烈咳嗽，貪婪地吸著空氣。
「這邊！」
來不及過多休整，肖勝拉著她往高處爬。
傾斜的船體讓攀爬異常艱難，腳下打滑，手能抓住的東西都濕漉漉的。
一行人爬到一個相對平緩的角落。
蘇念癱坐在地，稍微緩了緩後，幾人開始搜尋救生器材。
他們運氣不錯，找到幾個救生圈。
船一直在傾斜，不斷有呼救聲響起，整個海面如同煉獄，不斷有人沉入海底，再無動靜。
蘇念瞄了一眼後，不敢再往下看，跟著肖勝的腳步來到一處凹陷。
她被肖勝推進角落最裡面，肖勝和保鏢擋在外面。
「暫時安全了。」
肖勝喘著氣，背靠著牆壁滑坐下來。
「先在這兒等等。」
海上風浪很大，貿然下水只會被浪拍進海底，再也浮不上來，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待在船體上，能拖一會就拖一會。
雨還在不停地落，砸在身上刺刺地疼。
海風呼嘯，濕透的衣服將身上溫度不斷吸走，狹小的空間能聽到牙齒打顫的聲音此起彼伏。
除了黑漆漆的海外，失溫也很危險！
蘇念看著幾人泛紫的唇，眼裡浮現掙扎。
她的空間裡有應急的物資，可一旦拿出來，空間必定暴露。
可如果不拿出來，也許所有人都會因為失溫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