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繭子的指腹划過肌膚,蘇念長睫顫了顫,握住椅子邊緣,低聲道,
「先把藥油在手心搓熱,再上腳輕輕揉搓,直到藥油被吸收為止。」
「好。」
周牧野按照蘇念所說,一步步仔細操作,揉搓腳踝時,手上力道輕得像她是易碎的瓷娃娃一般,邊揉邊問。
「這個力道行嗎?會不會疼?」
周牧野蹙著眉,「疼你就告訴我,我調整力度。」
蘇念紅著臉搖頭,「不會,這個力道可以。」
周牧野單膝跪在她面前,將她的腳放在膝上認真揉搓上藥。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輪廓越發凌厲深邃。
不知道是藥油發熱,還是周牧野掌心的溫度太熱。
滾燙熱意順著腳一路蔓延向上,引得全身都跟著發燙,尤其是臉頰和耳垂。
蘇念咬了咬唇,指尖扣著椅子邊緣,心砰砰直跳。
「好了,這兩天你就別去了,在家裡休養,陪爺爺和福寶,團里我去說。」
周牧野將藥油蓋起,
「吃飯的話你也別操心,我請大嫂給你們送來,別吃我爺爺做的飯,他做的很難吃。」
「我記得藥油要每天擦是吧?我明天晚上再過來......」
周牧野說了一大段,一句回應都沒有聽到。
他疑惑抬眸望去,卻一頭撞進蘇念瀲灩的杏眸中。
她臉紅,害羞了......
周牧野指尖緊了緊,指腹下滑膩的觸感令他心跳慢了一拍。
因擔心焦急忽略的一切緩緩浮現,他這才嗅到狹小角落中的曖昧氣息。
薄唇繃緊,他垂眸看向掌心。
蘇念的腳腕很細,細的他握住後,還有一絲空檔。
她的皮膚很白很滑,白得像是奶豆腐,卻又比奶豆腐多了一層瑩潤珠光。
呼吸沉沉,周牧野眸光深深地望著蘇念,眼梢悄然浮現一抹薄紅,如胭脂點在眼尾。
「念念,我.......」
喉結滾動,他呼吸亂了,圈住她腳腕的手也漸漸收緊,黝黑的眸中亮起危險欲色。
「我先回房間了,你記得回去換身乾淨衣服。」
蘇念臉色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慌亂地蹬了周牧野一腳,疼得嘴齜了一下,好在腳上令人心亂的觸感沒了。
趁著周牧野還在發愣。
蘇念撐著桌沿站起,一蹦一跳往後院挪,故作鎮定道,「你走的時候記得吹蠟燭和關門。」
「啊!」
突然的懸空感讓蘇念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周牧野脖子,「我自己可以走的,你放我下來。」
「不放。」
周牧野扶著蘇念的腰將她打橫抱在懷中,唇角勾了勾,「又蹦又跳的不安全,我送你回房間。」
沒等蘇念說話,他痞氣道,「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蘇念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索性低著頭裝鵪鶉。
好在前後屋的距離不遠。
她看著周牧野踢開虛攏的房門,走到床邊將她小心翼翼放在床邊。
四目相對。
周牧野撐著床沿,黑眸閃了閃,「要我幫你拿衣服嗎?」
蘇念臉上剛降下去的溫度又瞬間回升。
她磨牙,「不用!」
周牧野遺憾地嘆了口氣。
他是在捨不得這難得的單獨相處機會。可他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
再惹下去,蘇念就會羞惱了!
出門前,周牧野轉身叮囑,「你先換衣服,我在門外等你換過再走。」
房門合上,隔絕室外吹進的冷風。
蘇念挪到箱子旁找出乾淨的衣服,視線卻不由自主被門口映出的人影吸引了過去。
高大寬闊的背影被菱格花窗模糊。
蘇念抱著衣服,忍不住想起周牧野背她回來時,那肩背的觸感,溫暖,結實,可靠。
承認吧,你動心了......
腦海中一道聲音響起,揭穿了蘇念偽裝的淡定。
她想反駁,可當今夜一幕幕在眼前掠過時,如擂鼓般的心跳騙不了人。
美色誤人,
再加上周牧野無時無刻都在刷存在感,
誰又能經得住這樣的誘惑......
蘇念在心中暗暗腹誹。
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她兩手貼著臉試圖降溫。
想到周牧野還穿著濕衣服在外面等,她趕緊脫下髒衣服更換,壓低聲音沖外面喊,
「周牧野,你回去吧,我準備睡了。」
蘇念刻意壓低的聲音軟綿,像是撒嬌一般。
她對他的態度變了。
不再那麼排斥,不再拒絕他的接近。
她會乖巧地趴在他背上,會因為他的觸碰害羞的臉紅......
她嘴上不說,但其實是對他有感覺的吧?
一想到蘇念對他動了心。
周牧野突然覺得喉嚨有些幹得發癢。
垂在身側的指腹難耐的捻了捻,仿佛還纏繞著蘇念身上的氣息。
心潮湧動,激得他想對屋內大聲說出自己的喜歡。
可僅存的理智勸住了他。
蘇念不是他,她需要時間看清自己的心。
沒關係,不論多久他都等得起!
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蘇念趴在床頭,看著門口身影一點點消失,眼底划過一抹淡淡的失落。
疲憊的身體挨著枕頭便陷入深眠。
蘇念是被驚呼聲和福寶的心聲吵醒的。
「天啦!這麼大的冰雹!我長這麼大還沒看到過!」
「這世道真是不給人留活路,饑荒剛結束沒幾年,它又來收人了!」
【下冰雹了!好大!圓圓的!】
【楊伯伯一會兒要來找太爺爺訴苦,太爺爺可彆氣壞了!】
蘇念揉了揉脹疼的頭坐起,剛出被窩又被凍得縮了回去。
好冷!
她呼了口氣,眼前瞬間出現一團白霧!
這天真的是一秒入冬了!
幸好秧苗額外加搭了棚子,又準備了火盆在裡面保持溫度,不然被這溫度一凍,秧苗能凍死一半!
蘇念扶著床沿從箱子裡翻出厚棉襖穿上,一蹦一跳拉開門,噼里啪啦的砸打聲刺耳,時不時有碎裂的瓦片從屋頂掉落。
冰雹的威力,只有親眼看到才會被震撼。
院中地上已經堆了一層冰雹,黑沉的天空還在不斷下冰雹,給人一種冰雹要毀滅一切的錯覺。
蘇念扶著門框,眉心擰成死結。
福寶說,冰雹會持續半天。
不知道她們搭的棚子能不能頂住?
還有那些沒有提前準備的農場和公社,冰雹後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