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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金成柱反應(求五星好評,謝謝大家)

2025-10-04 07:47:29 作者: 洪荒世界的盡頭

  平壤,金成柱辦公室

  莫斯科的回電,以及早已送達、立場鮮明的北平復電,被秘書無聲地並排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反而更襯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沉寂。

  金成柱沒有立刻去碰那兩份決定性的文件。

  他依然背對著房間,面朝牆上那幅巨大的朝鮮地圖。

  南半部的山河在他眼中,依舊被理想主義的溫暖色調所渲染,統一的目標仿佛觸手可及,是他日夜縈繞的夢想。

  他的指尖甚至因為內心殘存、最後一絲熾熱的期待而微微發燙。

  然而,一種隱約的不安,早已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心頭。

  這幾天,莫斯科駐朝鮮大使館的異常態度,無法不讓他心生疑竇。

  那位以往總是帶著熱情笑容、隨時準備討論軍事援助和戰略推進的莫斯科大使,最近幾次約見,卻屢屢以「身體不適」或「正在與莫斯科進行重要電訊聯絡」為由推遲了。

  即使見面,對方也一改往日就具體軍事問題深入探討的姿態,言語變得空前謹慎、官方,反覆強調「要全面評估」、

  「需考慮諸多複雜因素」,對他提出的關於下一步進攻的設想,只是含糊地表示「已向莫斯科轉達」,卻不再有以往那種積極、近乎承諾般的回應。

  更明顯的是莫斯科軍事顧問團。

  那些以往在作戰地圖前慷慨激昂、甚至偶爾會與人民軍將領就戰術細節爭論得面紅耳赤的軍官們,近來也變得異常沉默和疏離。

  他們依舊出現在指揮部,但更多地是觀察和記錄,不再主動提供進攻性的建議,對於任何涉及越過三八線後行動的詢問,都統一以「等待上級指示」搪塞。

  這種集體、刻意的沉默,本身就散發著一種不祥的預兆。

  這些細微的變化,讓金成柱在狂熱之下,早已隱隱感到了一絲不妙。

  他只是不願,或者說不敢,去深入想那個最壞的可能性。

  他更願意將其理解為大國官僚主義的暫時低效,或是約瑟夫同志需要更多時間權衡。

  現在,答案就在桌上。

  他最終轉過身,動作因內心複雜情緒的撕扯而顯得有些遲緩。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為自己注入勇氣,首先拿起了莫斯科的電報。

  手指觸碰到紙張時,那先前因期待而產生的微熱瞬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察覺、冰涼的顫抖。

  他逐字逐句地閱讀。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他的臉色從強自鎮定的期待,迅速變為難以置信的驚愕,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驟然褪去,最終凝固成一種死灰般的蒼白與鐵青。

  莫斯科電文里冰冷的措辭、毫不留情的否定、以及那份居高臨下的訓誡意味,像一連串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他甚至沒有勇氣立刻再去拿起北平的那份電報,因為結果已然註定。

  巨大的失落、以及深刻的屈辱感,瞬間將他吞沒。

  辦公室內爐火的溫暖,此刻感覺到的只有徹骨的寒意。

  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刻刀,戳破了他精心構建的戰略幻想和權力訴求。

  

  「完全支持志願軍司令部…」

  不是建議,是「完全支持」。

  莫斯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立場。

  「冷靜、負責任且符合當前戰略利益…」

  他的進攻計劃被徹底否定,被定性為「不切實際」。

  他眼中千載難逢的戰機,在莫斯科看來,是魯莽和冒險。

  「軍隊指揮權…歸屬其政府…這是不可更改的原則。」

  這一條是最沉重、最羞辱的一擊。

  他含蓄地索要指揮權,得到的卻是莫斯科對指揮權的明確背書和「不可更改」的斷語。

  他不僅沒能拿到指揮權,反而被明確告知:他想都別想。

  「表現出一個成熟政治家應有的現實主義和紀律性…」

  這是來自「導師」的直接訓斥!

  說他「不成熟」、「不現實」、「無紀律」!這幾乎是在指責他不懂政治,不識大體。


  「呵…呵呵…」 一陣低沉而壓抑的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充滿了自嘲。

  金成柱的肩膀微微抖動,手中的電報紙因為他用力攥緊而皺縮。

  他瞬間清醒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領導著一場民族解放的統一戰爭,是舞台中央的主角。

  但現在他明白了,在莫斯科和北平眼中,朝鮮半島首先是一個大國博弈的棋盤。

  他,乃至整個朝鮮,都只是這盤棋上比較重要的棋子而已。

  棋手需要考慮的是全局平衡和自身利益,而不是一枚棋子自身的「理想」或「願望」。

  約瑟夫要的不是朝鮮統一,而是一個能持續消耗美國、同時又不會引發全面戰爭的可控熱點。

  三八線,就是那條控制線。

  他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從來也不是傻瓜……莫斯科的意思很直接……

  他之前或許還存有一絲「蘇維埃主義陣營平等夥伴」的幻覺。

  此刻,這幻覺被擊得粉碎。

  莫斯科的回覆毫不客氣,甚至帶著訓誡的口吻,明確告訴他他的位置和界限。

  他所謂的「信心」和「決心」,在莫斯科看來只是需要被管束的「幼稚」和「不切實際」。

  他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重要,至少不足以讓莫斯科為了他的統一夢想去冒更大的風險。

  他對志願軍的疑慮和不滿急劇加深。

  他認為志司的「困難」有一部分是誇大其詞,是為了保存實力。

  而現在,兩國顯然「串通」好了,一起壓制他。

  北平的支持和莫斯科的背書,讓他感到一種被兩大巨人聯手「出賣」和「壓制」的窒息感。

  這種怨恨不會消失,只會深埋心底。

  所有的憤怒、不甘和屈辱,最終都必須咽下去。

  他不可能,也絕對不敢公開挑戰莫斯科的權威和決定。

  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屈服。

  但屈服不等於心服口服。

  他的戰略必須立刻調整,從激進、不惜代價的武力統一,轉變為在兩大盟友,尤其是莫斯科的框架下,儘可能地鞏固自身,積蓄力量,並等待或者說尋找下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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