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看到了霍季深準備的這個新婚禮物。
許飄飄都要忘記當年他們還去過那裡。
對大榕樹許願就會成真,是她當時隨口說的。
還因為霍季深說她幼稚無聊,讓許飄飄心裡一陣難過。
原來當年,她也不是在唱獨角戲。
早在幾年前,他們就曾經許下了同一個願望。
想和身邊的這個人結婚。
許飄飄眨眨眼,讓眼底的那些淚水乾涸,否則花了妝容。
紅毯盡頭,穿著和許飄飄婚紗同款紗裙的連畫和同樣打扮得可愛呆萌的熊熊站在那。
連畫手裡抱著她爸爸媽媽的新婚戒指,是小姑和她一起設計,要送給爸爸媽媽的新婚禮物。
許飄飄不知道這個環節,看到連畫時,眼裡都是驚喜。
她一蹲下對著連畫張開手,懷裡就撲進了一個柔軟香甜的小孩。
這是她的寶貝。
戒指的事,許飄飄也不知情,甚至連霍季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戒指。
只是之前霍尋真神秘兮兮,說是她帶著連畫一起畫的設計圖,肯定比霍季深到處找來的新婚戒指有趣。
打開戒指盒一看。
主體是三顆星星,大小不一,每一顆星星上面都寫了字母,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名字。
霍季深低頭一笑。
連許飄飄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確實有趣。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她一個新娘,在婚禮上面用的是自己的女兒設計出來的戒指作為婚戒。
但她很喜歡。
霍季深亦如是。
之前許飄飄說過,婚禮上面的程序不希望太多。
許真理對著中控的位置揮了揮手,對許飄飄眨眨眼。
「爸媽也有禮物給你。」
許飄飄一愣。
轉身看向身後的屏幕,才發現,同樣是一段視頻。
背景是在醫院病房裡,連玉康穿著嶄新的西裝,一臉病容地坐在床上,對著許真理招手。
「要不給我化個妝?我這臉色,怕之後嚇到飄飄。」
「我這也沒帶化妝品啊,別了,等一下飄飄要回來了。」
許真理放好了手機,調整了攝像的位置,才坐回到連玉康身邊。
連玉康咳嗽了一聲,才用儘量平穩的聲音開口。
「飄飄,還有我未來的女婿,未出生的寶寶,未來的親家,你們好,我是連玉康。」
「偷偷錄製下這個視頻,是因為我時日無多,趁著還有力氣說話,想留下一點念想。」
「我很遺憾不能參加飄飄的婚禮,說實話,自從有了飄飄,每次參加婚禮看到新娘出嫁,我都很傷心。」
連玉康頓了頓,才重新提起力氣。
「也好,爸爸不會有這麼傷心的時候。」
許飄飄的眼淚一下翻滾下來。
實際上在看到視頻里的連玉康的時候,她就已經難以忍耐心裡的酸楚。
她很想念連玉康,無時無刻。
連玉康繼續道:「爸爸很遺憾不能看著我心愛的女兒出嫁,對不起飄飄,之後媽媽也要你來照顧。」
「爸爸給你留了新婚禮物,是從你出生的時候就開始買的保險,也不多,一共有六百萬,在你結婚後也是你的婚前財產。在你婚後,每個月都會有錢打給你。」
「未來的女婿,你好。我是飄飄的爸爸,很遺憾,咱爺倆不能見面。」
「千言萬語,只盼你們婚姻和睦,白頭到老。」
視頻到這裡,連玉康已經沒有力氣說話,門外也傳來了許飄飄的聲音。
許真理趕緊起身去拿手機,關上視頻前,許飄飄的聲音還傳了過來。
「怎麼突然穿西裝了?」
「最後一次了,想穿。」
視頻到這裡結束。
許飄飄的眼淚也一下像是決堤的洪水,妝容也好,失態也罷,她都無法在乎。
原來連玉康生前最後一次穿婚紗,是為了她。
那時候明明他連坐起來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還要強撐著。
許飄飄還以為他那天精神很好,是好兆頭。
沒想到,只是迴光返照,而他將唯一的光,都照耀在了她的身上。
從不吝嗇,毫無保留。
她此生,都恐怕很難釋懷。
霍季深伸手抱著她,也淚意闌珊。
每次感受到連玉康對許飄飄毫無保留,又在彌留之際都惦念擔憂的愛,都會讓霍季深為之深刻動容。
霍季深的手拍了拍許飄飄的後背,安撫她,「我們會讓爸爸安心的。」
許飄飄哭得幾度哽咽。
許真理也跟著擦了擦眼淚。
霍季深給許飄飄擦了擦臉,笑道:「我和爸爸心有靈犀,準備的都是視頻。」
甚至連時間上,大概都差不多。
確實算得上是心有靈犀。
許飄飄被他逗笑,才將那些縈繞心頭的酸澀給壓制下去。
手捧花的環節,許飄飄在手捧花裡面還藏了禮物。
原本擔心扔花的環節大家因為不想結婚躲著,結果許飄飄一轉過去,後面都是想搶手捧花的。
開玩笑。
不搶手捧花,也要搶個好運。
最後居然落到了不打算湊熱鬧的霍尋真手裡。
看著懷裡突然多出來的一捧花,霍尋真茫然地看著周圍,指了指自己:「我嗎?」
蘇綰打趣,「等著吧,說不定下一個結婚的就是你了。」
霍尋真還真沒想過要早早結婚,但手捧花既然搶到了,她也不打算讓出去。
起碼,也能讓她沾沾大哥大嫂的幸福。
同樣受邀來參加婚禮的梁嘉言瞥了一眼霍尋真抱在懷裡的手捧花。
用的都是高檔花材,珍貴,美麗,光是一份手捧花,都夠得上二三線城市一平米的房價,更別說許飄飄還在裡面放了厚厚的紅包。
霍尋真穿了一件薄荷綠的真絲連衣裙,頭髮扎了低馬尾垂在後腦勺上,發圈也是白綠相間的色調。
這一身,讓她洗去平時的高傲,像是空谷幽蘭,平添韻味。
梁嘉言伸手擋開差點撞到霍尋真的小推車,將她拉到自己這邊。
「搶到手捧花了?」
「不是搶來的,我可不想結婚。」
婚禮規模不大,但卻又不少人看上了許飄飄脖子上的項鍊和頭上的發冠,到處問才知道是霍尋真獨家設計,全世界僅此一份。
紛紛找來,要和霍尋真訂購獨家設計的產品,貴也沒關係。
梁嘉言看著霍尋真左右逢源,將每個人都哄得妥帖的模樣。
他站在甜品台前,樹的影子全然籠罩著他。
而霍尋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手裡的捧花也和她一樣,熱情,朝氣,生命力昂揚。
梁嘉言突然想。
他們或許,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