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霍季濯打包回來，馬姐做的飯。
按理說，她從小吃到大。
現在索然無味。
就好像飯里忘記放鹽了。
吃了幾口，霍尋真就放了筷子。
想打電話去問問情況，又想到在車裡梁嘉言算得上冒犯她的態度。
霍尋真一時心亂如麻。
就算關心，她也不能做什麼，梁家能找來的醫療團隊不會差，她也用不上出這個力。
更多的，她也做不了。
總不能真的答應他的荒謬提議，和他結婚吧？
不可能。
何況人也已經被她刪了。
霍季濯打完遊戲，見霍尋真放在沙發上的包散著沒收拾，過去給她隨手收了。
掉出來一個厚厚的紅包。
霍季濯打開一看，都是嶄新的人民幣，還是連號的。
一看就是專門去銀行取的，說不定還找了關係，才能取出來這麼多連號鈔票。
「你打算去做投行？開始研究鈔票了？」
霍尋真往後一仰，借著客廳的光，才看到霍季濯手裡拿著一盒厚厚的紅包。
是那天在京市的時候，梁老爺子給她的見面禮。
她下車的時候，不是都放在了梁嘉言車上嗎？
他是什麼時候，又放到她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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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尋真心亂如麻。
也不想把梁嘉言的好友加回來，乾脆打了電話過去。
「上次你爺爺給我的紅包，你什麼時候拿回去？」
「我爺爺給你的，你就收下，這點錢窮不了我，也富不了你。」
霍尋真也來了脾氣。
「你要麼自己來拿，要麼我就送去你單位，你自己選吧。」
這麼一個紅包送去單位上，梁嘉言不被調查就怪了。
那頭的男人嘆了一口氣。
「你放好，明天你下班，我去拿。」
霍尋真應了一聲。
手指摩擦手機邊緣。
她不愛用手機殼，平時就偏愛裸機手感，指腹摩擦金屬邊緣，總感覺有些劃手。
梁嘉言也沒掛電話。
片刻後，才聽到她嘟囔了一聲，「你爺爺沒事吧？」
「人老了，終有一別。」
他情緒不高。
在梁家吃飯時，霍尋真能看出來，梁嘉言和老爺子感情很好，老爺子看他時候，眼裡的舐犢之情濃郁到了連帶著霍尋真這個局外人也沾了光。
老爺子病重，他應該是難過的。
「今天的事就算了，我當你沒提過，再見。」
「再見，晚安。」
掛上電話。
霍季濯挑眉，「這是梁家老爺子給你的紅包？挺厚實啊。」
「老爺子誤會我和梁嘉言的關係，以為我是他未來孫媳婦，這也不是給我的，是給他孫媳婦的。」
霍季濯伸手摸了摸鼻子。
手機提示下一局遊戲開始。
他手肘撐著沙發墊子，爬過去將手機拿過來，一邊打遊戲一邊開口道：「梁家挺不錯，要是你能和梁嘉言結婚，哥倒是不用擔心你了。」
「算了吧，我不想那麼早結婚。」
霍季濯搖頭晃腦。
「我也沒催你，我們倆反正也沒人管。」
聽著，有幾分自嘲。
甄雲跟著霍淵一起，和霍老爺子去了莊園裡。
除了每天打電話回來一次，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偶爾熊捷會叫他們去吃頓飯。
但好在兄妹倆都習慣了。
沒人管，也是一種自由。
霍尋真想了想，還是和霍季濯說了，梁嘉言說要和她結婚的事。
霍季濯剛喝下去的一口咖啡，全部噴出來，灑在了沙發上。
霍尋真幾乎尖叫。
「我的沙發不能沾水！霍季濯你要死啊！」
霍季濯手忙腳亂去擦拭沙發上的咖啡。
好在是真皮的，擦乾淨也就好了。
「你說他想和你結婚？有點眼光啊。」
「說正經的！」
「人還可以，能過政審的，家底也乾淨，人也正派。就是閃婚，不行。」
霍尋真卻覺得。
她和梁嘉言都算不上熟悉，他能對她提出這麼沒有禮貌的建議，可見，人品也不如何。
反正人刪了，以後還是少聯繫。
霍季濯晚上留宿，在房間裡剛收拾好，就接到了甄雲的電話。
「阿濯，你爺爺中風了，你喊上你大哥來一趟這邊。」
霍季濯迅速又穿好衣服。
喊上霍尋真一起出門，打了霍季深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許飄飄的聲音，「這個點？你等我一下，我和你大哥一起過去。」
這個點要開車去莊園，到那邊也得半夜。
乾脆讓霍季濯兄妹倆和他們一輛車，霍季深開車。
許飄飄坐在副駕駛上，叮囑霍季深，「你要是累了，就換我來開。」
「阿濯在，不用你。」
去莊園那邊有一段盤山路，又是深夜，霍季深哪敢讓許飄飄來開。
好在霍季濯還在車上。
許飄飄看著前面的路，問霍季深，「老爺子中風，不找醫生？」
「沒必要，莊園裡有醫生，有設備，醫生說他沒事。」
有事的，或許另有其人。
霍季深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或許，有所隱情。
後排的霍尋真總覺得自己心跳很快。
眼皮也一直在跳動。
就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她的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
到了莊園，已經是後半夜。
許飄飄是第一次來，霍季深拉著她的手，想提醒她下面有台階。
花園裡燈光都被樹梢擋住。
霍季深乾脆將手穿過許飄飄的腰，將人抱了起來。
他熟悉莊園的路，不至於摔著。
很快有下人舉著手電筒出來。
走在前面的管家一臉驚慌，手裡和身上，都有血。
一時間將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霍尋真只覺得自己大腦都空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三太太……太太她……」
管家臉上都是血，瞳孔擴大，眼裡都是驚駭，顯然嚇傻了。
霍尋真趕緊跑進屋。
霍季深大步上前，將許飄飄放下，擋住了她的視線。
不想讓她看到什麼不好的場面。
屋內，一片狼藉，混亂不堪。
霍老爺子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眼裡驚駭，哆哆嗦嗦指著霍淵。
「你！你想殺了我！逆子！」
霍淵手裡拿著水果刀，刀尖還在滴血，輪椅被丟在一旁。
他坐在地上，口中還在大喊。
「我想殺了你怎麼了？是你毀了我！我的一生原本光明，都是被你給毀了！」
「你是我兒子，我想怎麼對你就怎麼對你！」
霍淵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
爬行過去，舉著手裡的水果刀，欲要對著霍老爺子再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