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的腳步停頓。
走路的時候沒有那麼舒服。
後跟貼合的位置，走一步就能感受到貼著皮膚的疼痛。
就好像心裡的那點情緒，需要克制。
也需要忍耐，才能忽視掉腳踝上時時刻刻傳來的疼痛。
蘇綰沒有回頭。
她害怕一回頭，就會被沙拉恩看到她眼底的波瀾。
沙拉恩站在她身後，儘量讓自己平靜。
「你這兩年，在外面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多謝沙總關心。」
沙拉恩低頭，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那就好。」
出去讀書，是蘇綰一直以來的夢想，沙拉恩也知道。
這兩年，他去過蘇綰讀書的大學，好幾次。
但都沒有找過她。
只是遙遠，看著她和身邊的同學交流，各色的面孔，蘇綰在其中，都很亮眼。
沙拉恩知道，她並不想見他。
只是遙遠看一眼，就夠了。
那時候他甚至覺得，如果她不願意回到他身邊，那麼就這樣遙遠地看一眼，也未嘗不可。
只是她回來後，看到她身邊出現了別的男人，輕易地就點燃了沙拉恩心頭的怒火。
蘇綰停頓，「沙總，還有什麼事嗎？」
「沒事，記得，你還答應了我五個條件，在我沒想好以前，你不能違約。」
蘇綰在心裡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他叫住她，就是為了說這個嗎？
她當然會記得，那是她答應下來的事。
「放心，我記得。」
蘇綰抬腳想走，手腕被男人捏住，他的手心熾熱，不由分說將她拉進了他的辦公室里。
按著蘇綰的肩膀讓她坐下。
「沙……」
蘇綰還沒反應過來，沙拉恩就彎腰下去，捏住了她的腳踝。
這個姿勢，她能看到沙拉恩的眉頭皺著，高挺的鼻樑下，是緊緊抿起的嘴唇。
還有些沒刮乾淨的鬍子。
沙拉恩捏著她的腳踝，拿著酒精棉簽，低聲說了一句，「忍著。」
酒精觸碰到傷口時，疼痛感明顯，蘇綰往回縮了縮，被沙拉恩緊緊捏著。
貼上了創口貼後，他又伸手摸了摸蘇綰的鞋。
「邊緣這麼硬的鞋，也不知道貼個後跟貼，你以為你的腳是鋼筋鐵骨？」
蘇綰沒吭聲。
沙拉恩起身，去給青園打了內線電話，讓她買一雙三十六碼的運動鞋回來，要白色。
蘇綰喊了一聲。
「不用了，我不要。」
沙拉恩凝眉看過去，眼裡都寫著不贊同。
蘇綰訥訥道：「運動鞋和我的衣服不搭……」
她穿著職業套裝，當然要搭配細高跟，露出後面細細的腳踝和跟腱才美麗，穿運動鞋雖然也好，但效果大打折扣。
沙拉恩被她這話說得沒了脾氣。
青園聽到了蘇綰的拒絕，小心翼翼開口道：「沙總，還要嗎？」
「要，儘快送來。」
「好的。」
掛上電話，沙拉恩看向坐在那裡的蘇綰。
「帶上開車穿，你難道打算穿這麼高的鞋子，去開車？」
蘇綰伸手撩開頭髮，臉上有些不自然。
沙拉恩給她清理腳踝的動作太自然，就好像兩人還是兩年前那樣，從未分開。
但他們兩個又都很清楚，他們已經不是之前的關係。
蘇綰起身，「不用了，我先走了，沙總想到要求後，及時聯繫我就好。」
她穿上高跟鞋，沒看沙拉恩一眼，離開。
走到門口，碰到迎面上來的喬茯，蘇綰對著她微微頷首。
卻從喬茯眼裡，看到了幾分敵意。
蘇綰輕輕搖頭。
她看得出來喬茯看沙拉恩的眼神里是什麼意思，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不加掩飾，明晃晃的喜歡，完全寫在了臉上。
喬茯剛剛喊沙拉恩的語氣，都將她的情緒和心意暴露無遺。
她還提到了孟矜。
大概是孟矜千辛萬苦找來的，符合她心意的女人，作為沙拉恩的相親對象。
蘇綰聽到喬茯嬌滴滴喊了一聲沙總。
她腳步一頓，沒有多做停留，大步離開了S2。
整個大樓里隨處可見蝴蝶蘭，作為一個網際網路公司，這也算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蘇綰也看到了。
她走出S2大樓，看到了路邊停著的一輛路虎，坐在后座的女人降下車窗，對著她眨眨眼。
蘇綰一愣。
左看右看，也沒看到旁邊還有人，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那女人立刻笑道：「是你！你是蘇綰吧？快上來！」
蘇綰一時間想不起來這個熱情的女人是誰，就見她拉開車門迎上來，熱情道：「我是小六的姐姐沙祁玉，早就聽說過你！今天總算是見到了，我們約個下午茶？」
沙祁玉也不白來。
「我要訂購一批共春的珠寶，大概在八百件的樣子，用來作為我們公司的福利，單品克數不會太大。」
單品克數不大，也算是不小的訂單。
既然是客戶，要聊一聊也是正常。
蘇綰跟著沙祁玉上車，「你認識我？」
「小六為了你要死要活的，我哪能不認識？但是只看過共春的直播，知道你大概什麼樣。」
沙祁玉端詳蘇綰，認真道：「你不上相。」
直播里的蘇綰已經足夠漂亮，但鏡頭殘酷，將她的臉顯得圓圓的，見面才知道蘇綰是標準的鵝蛋臉，眼睛亮亮的，五官精緻。
確實不上相。
本人比直播里好看很多。
蘇綰笑了笑，沒接話。
那天回來的時候，聽到沙祁玉兄妹和沙拉恩吃飯時，討論過她。
她也算是知道沙祁玉。
和沙拉恩同父異母，關係不錯，很照顧沙拉恩那個弟弟。
蘇綰平靜道：「我也知道你，之前，沙總說你小時候很寵著他。」
聽到蘇綰這麼喊，沙祁玉愣了愣，隨之笑道：「就這麼一個弟弟，當然寵著他了。」
兩人找了個吃下午茶的地方，能看到寬闊的江水，和對面高聳入雲的電視塔。
天色晴朗，整個世界都明亮，讓人心情疏闊。
蘇綰點了咖啡，沙祁玉接起電話。
「我？我是來了你們公司，但是我看到蘇綰了，約她吃個下午茶，我要訂購一些金珠子。」
沙拉恩按按眉心，「別讓她喝黑咖，點拿鐵，加點奶。」
沙祁玉嗤笑。
「管真寬。」
人家姑娘，還不見得樂意被他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