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對文樂是有些不爽的。
從第一次相處,他就用一種特別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仿佛她做了什麼壞事,這次也是。
當然,跟盛錦談過之後,他就收斂了。
儘管他叫自己姐姐,但姜窈自覺跟他沒有姐弟情分,頂多是互利互惠。
他要玄力,而她需要人保護。
可他還是個壯勞力呀,光保護,整天無所事事可不行。
他們正是缺勞動力的時候,不弄來種田幹活真是浪費了。
等杜氏一行人下山。
便看見許久不見的文樂跟姜窈面對面站著,仿佛在對峙。
「呀,文樂,是你嗎,好久沒見了!」
「你咋來了!」
文樂嘿嘿一笑,「好久不見,太巧了……盛錦是我哥……我想在你們家住一段時間……」
他們對文樂的印象是極好的,這傢伙勇猛,孤身闖土匪窩,殺土匪,當之無愧一個少俠的名號。
沒想到,他竟然是盛錦的弟弟。
縣令大人的弟弟哇。
「好啊好啊,你儘管住著,住多久都行!」
文樂聽完,挑釁的看了姜窈一眼。
姜窈只是溫和的笑著,絲毫不為所動。
她道,「對了,武光好了許多,他孤身一人,等過幾天傷口好了,就做我們家的長工,種田。」
眾人震驚的瞪眼。
長工。
他們恍惚了一瞬,長工啊,那可是有很多地的大戶人家才請得起的。
以前,他們差點沒淪為別人家的長工。
現在,他們竟然能夠請得起長工了。
周三則是連連呼氣,「太好了!我可真的扛不住了,種地太累了!」
這幾天一睜眼除了吃飯就是種地,累的腿肚子都在打顫,逃荒那會兒不過如此。
簡直就是噩夢。
早該請長工了,家裡也是有二三十畝地的『大戶人家』了。
杜氏去做飯。
周大幾人則是去給長工武光和文樂鋪床。
家裡哪有多餘的床,就是在周三房裡地上攤兩床被子。
周大道,「你倆先多擔待,明天我就砍樹給你們做兩張床。」
他看了周三一眼,又看向周三屋裡唯一的一張床,示意他讓一讓,讓給客人睡。
周三現在總算是體會到成親的好處了。
只要家裡多一個人,睡床就沒他的份兒,好像他就是個撿來的。
住兩天就算了,他能忍,可現在是不知道要住多久,打床得五六天呢。
還有他的房間,他好端端的房間憑啥要跟人分享。
周三一臉苦澀,隨後呵呵冷笑,憑啥,都是大男人,又不是弱不禁風的病罐子,要他讓,哼,先打贏他再說。
姜窈去了灶房裡。
灶房裡熱鬧得很,杜氏,大伯母好幾人,似乎在準備一頓大餐。
姜窈直接跟杜氏道,「娘,一會兒你多做幾道肉菜,放在文樂面前,他說他喜歡吃肉,無肉不歡,肉越多越好。」
杜氏連連點頭,「行,那我多給他整點肉。」
老朋友相見,肯定得好好招待。
更何況還是逃荒時期認識的。
現在他們安定下來,逃荒那段時間的艱難和磨難好像是一場夢,雖說是噩夢,但也是彌足珍貴的回憶。
文樂在他們眼裡,跟後面認識的熟人相比,是特殊的。
杜氏本來打算多給文樂摘點青菜。
聽到姜窈這麼說,立刻便去割臘肉和臘腸了,這可是壓箱底的貨,杜氏割了好幾刀,臘肉三斤,臘腸二斤。
還有新鮮豬肉,豬內臟,豬蹄,還殺了一隻雞。
很快菜上桌了。
所有人都被招呼著吃飯。
杜氏看到文樂做的地方,專門把大肉端到他面前,而青菜則是放在遠離他的位置。
文樂見狀,急的要死,很想動筷,搶先一步,但最基本的體面還在,不能做這種事。
直到所有人都盛了飯,能動筷了。
一秒鐘,就那麼一秒鐘。
所有人的筷子都伸向了那兩碟青菜。
一眨眼,沒了。
文樂:「……」
不是,憑啥,就他坐的位置最遠,夾菜都夾不到。
他就指著這點青菜續命呢。
之前才在盛錦那嘗過一次,滋味好的像是做夢,蘊含的玄力更讓他回味許久。
他等著這一頓呢。
結果,沒了?
文樂下意識看了姜窈一眼。
姜窈朝著他禮貌的笑了笑,「文樂少俠似乎有些害羞呢。」
杜氏立刻注意到了,連忙招呼他,「孩子,夾菜啊,想吃啥就夾什麼。」
她直接拿筷子夾了好幾片臘肉給他。
「吃啊,這可是我娘的拿手好菜,不是貴客來了,我們家都不會做臘肉的。」姜窈也勸。
文樂:「……」他用滿臉嘗試美味的享受表情咀嚼著乾巴巴的臘肉。
累了。毀滅吧。
飯後。
文樂板著臉,他年紀還小,還有些嬰兒肥,臉圓圓的,不顯得凶,反而有種小孩裝大人的滑稽,對著姜窈說,「你整我。」
「胡說八道。」
姜窈挑著眉,「文樂少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屁的誤解。
就是她整的自己。
文樂都想破口大罵了。
陰險。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去給寶兒洗澡了。」姜窈繼續微笑。
「等等!」
文樂滿臉妥協的屈辱:「……我答應種田。」
能不答應嗎。
杜氏說明天還要做臘肉。
嗚哇哇,他可不能天天吃臘肉。
他要吃菜!
姜窈滿意點頭,「知道了。」
隔天。
吃飯時,紫晴在跟石頭說話,「哎呀,你們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很大的一聲響。」
「我沒有。」
「你睡得像豬一樣,天塌了你都聽不見。」
「我聽到了,還出去看了一下,不過啥都沒有。」
文樂吃早飯,稠粥里放了幾片碎葉,能夠吸收到一丁點玄力,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吃完,他宣布幫他們種田,在杜氏屢次勸說後依然心意堅定,在杜氏不停地誇讚中毅然的踏上了後山種樹之路。
「咦,老三呢,咋還沒起床!」
「這懶鬼,老娘弄死他!」
杜氏擼起袖子準備踹開周三的門。
還沒開腿呢,門突然就被打開了。
周三齜牙咧嘴的表情扭曲,慢騰騰出來。
「臭小子,你還知道起床。」
「臉咋了?」
周三努力讓表情自然一點,「一不小心摔到床下,有點疼。」
又是杜氏罵他一大把年紀還能摔床下的話。
周三:「……」
他心裡苦哇。
文樂這臭小子到底是哪路的,竟然這麼厲害,他本來以為自己很厲害了,除了老二,誰都不是對手。
可這文樂,他爹的高深莫測,真有種高手的味兒了。
他就這麼挨了揍,連自己的床都守不住,窩囊啊。
房裡打地鋪的重傷患者武光:「……」
他才是最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