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小小的院子裡。
全家都在各自忙碌著。
這兩日,要做的事情多的不行,忙的腳不沾地。
家裡要打掃,衣裳要修補,棉被棉襖,地里要翻,還得砍樹做木工造家具。
家裡床還沒有呢,只有一些木頭板子和乾草,上面鋪上鋪蓋卷,再鋪一層棉被,勉強的熬過一晚上。
更別說,再過十多日就得辦周歲宴了。
採買安排請人什麼的,到時候更忙。
姜窈又給寶兒餵了一次奶,她想著等過了周歲,就給寶兒戒奶,把空間裡的羊放出來,每日吃羊奶,正常吃輔食。
周景年拿著種子去了地里,正好其他倆兄弟把這畝地翻完了,正好把種子給撒了。
「你這是啥種子?」
周大也問,「這麼冷的天能長出來不,別白搭了。」
周三也發覺不對,「二哥,你撒這麼多作甚,真長出來,咱能吃得完嗎?」
周二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有吃得你還嫌多嗎。」
周三就摸了摸鼻子。
確實,冬天的新鮮菜,那是相當緊俏的,最好日日都有的吃。
「行了,去砍木頭吧,還要撿柴火。」
砍木頭做家具,收集柴火以度過冬天。
說起柴火,周三就肉疼,「咱在小安村整了這麼多柴,結果全都泡湯了,想想都煩。」
「閉嘴吧。」
周大原本都沒想起來,聽到他這一說,也肉疼了,這都是三兄弟賣力氣拼死拼活的才湊起來足以過冬的柴火。
三兄弟來到山腳下,準備上山。
周大突然想起什麼,「刀都帶了沒,還有弓箭,這裡面有熊。」
周三吊兒郎當, 「帶了柴刀,不是,哪這麼容易碰到熊,真碰到,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
狗屎運。
周大本就是個謹慎的人,他想回去把大刀和弓箭拿來。
周景年想了想,「我們就在山腳這裡撿柴,不進山里,大哥你去拿吧。」
周三原本自信老二站在他這邊,覺得老大小題大做,見他這麼說,瞪大眼,不可置信。
啥時候老二也這麼謹慎膽小了。
周大便小跑著回去了。
此時姜窈帶著寶兒在空間裡小睡。
姜窈抱著寶兒,自己睡得一動不動,絲毫沒注意寶兒在她懷裡手舞足蹈。
「哇。」寶兒眼睛瞪得大大的,側頭看向他親娘。
看到娘親額角流下的汗,伸出小手想要觸碰。
結果整個人都爬起來,砸在她腦袋上。
把姜窈給砸醒了。
姜窈感覺腦袋疼了一下,從噩夢中醒過來,就感覺視線一片模糊,有什麼東西把她整個腦袋都蓋住了。
聽到他哇哇叫,還不斷地蠕動,才知道是自己兒子。
不由哭笑不得,將寶兒拉下來,放進懷裡。
姜窈擦了擦額頭的汗,此時已經平心靜氣。
對於做噩夢,早已習慣了。
但她還是有些震驚心慌。
她以為噩夢早就結束了,從他們逃離西縣,逃離洪水,一路逃荒到了麟州城,她本來以為這一切早就結束。
而事實上,這些日子她都沒有做過噩夢,她睡得異常的安穩。
一直到剛剛,她又做了個夢,夢中相當詳細。
她清楚的記得,是大霧天氣,濃重的霧氣,她根本什麼都看不清。
墨沁瞪著眼睛跟她說話,還有周家人,村里人,隔得不遠不近的,說說笑笑。
她也不知道為啥會有這麼多人,為什麼墨沁會在這裡。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聲激烈的慘叫。
相當痛苦慘烈的叫聲,聽得她渾身一個顫抖。
在這大霧天氣中,她看不清平時清晰可見的物體,只聽見有人喊,「怪物!有怪物!啊,救命啊!」
怪物。
那怪物襲擊了三人,將人咬死,又朝著姜窈衝過來,一口咬住了姜窈面前墨沁的腦袋。
墨沁連叫都來不及叫出來就沒了命。
血,濃厚粘稠的血噴到她身上。
隨後,那東西又用放光的眼睛盯著她。
那是一雙相當邪惡恐怖的眼睛,極具威懾力,姜窈嚇得完全不敢動。
這種恐怖的威懾力,她也只是在虎哥面前見過。
這隻大老虎,相當聰明,不是凡物,嗅得出空間水,知道她這裡有好東西,便乖順的跟著她。
那這怪物呢。
離得夠近,姜窈看清楚了,是一頭大黑熊。
不是純黑,頭上臉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紋和顏色。
特別高大,站起來幾乎有她的兩倍多高,像是一座足以壓塌一切的大山。
它猙獰著嘶吼著大爪子朝著她拍過來。
隨後她就醒了。
這或許是第一次她有那種緊張到骨子裡的危機感,她也不記得之後她有沒有閃身到空間裡逃過一劫。
回憶到這一刻,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大黑熊。
姜窈想了想,想到包圍著流水村的一片接著一片的大山,想到里長那話。
黑熊吃人。
難道這黑熊就是里長口中的熊。
就是這熊將流水村吃的只剩二十幾個老弱病殘,其他人要麼死了,要麼拖家帶口全都跑了。
是了,杜氏與流水村原居民說話,打探到了這點。
原本流水村人還蠻多的,大山好東西多,偶爾還有人參靈芝好藥材,賣得出高價,人也富裕,日子好過。
就是這十年間,不斷有黑熊襲擊,人便一家家的搬離。
只剩這二十多個人。
她眼皮子狠狠一跳,閃身帶著寶兒出了空間。
寶兒看著突然變化的空間,很是新奇,又呀了一聲,黑葡萄似的眼睛亮亮的,天真又無辜,自得其樂。
姜窈抱著娃出房門,正好看到周大在那拿刀,正準備出門。
她眼皮一跳,「大哥,你拿刀子和弓箭幹嘛去?」
「我們打算進山一趟,砍柴,砍木料做家具。」
姜窈面色難看一瞬,「你們三人要上山?他們二人在哪?」
「他們正在山上,等我拿了刀就去找他們。」
姜窈面色忽變,「去喊他們回來,不許上山,會出事的。」
那頭黑熊,不,應該說是熊精,如此恐怖,他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一旦遇到了,就只有挨打受傷甚至淪為熊怪食物的份兒。
哪怕是周景年,恐怕也不是對手。
並不是姜窈對自己男人不自信,他對付一般的熊可能有自信,可這熊,太過恐怖,不可輕視。
這頭熊,恐怕得她空間裡的大老虎出馬,或許有可能除掉。
周大見狀,面色也開始著急了,他知道姜窈說話准,也不多說,一面跑,一面道,「馬上去,我馬上去找他們!」
阿秀連忙安撫姜窈,「你別著急,他們馬上下來了,別著急,會沒事的。」
姜窈深吸一口氣,渾身都有些發抖,將寶兒遞給阿秀,「大嫂,你幫我看著寶兒,我去看看。」
她跟在周大後面跑了出去。
阿秀滿臉擔憂的望著他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