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走了?」
眾人嚇得不敢出聲,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過了很久很久,周三才開口問。
「再等等吧。」杜氏噓了一聲,讓他別說話,再等一會兒更保險。
周景年耳朵湊到門上,努力的聽,他五感敏銳,聽力比之前好了許多,剛剛確實聽到熊離開的動靜。
出于謹慎,還是得等著,等到濃霧徹底散去。
又是片刻。
動靜又來了,然後就是一陣撕扯的聲音。
是那熊在撕扯吃馬肉。
周景年立刻退開一段距離,眼神警惕的示意外面。
此時其他人耳朵不怎麼敏銳,但也聽到了外面的些許動靜,又看到周景年的模樣,便確定是那熊又回來了。
不由一陣又一陣的心驚。
狡詐。
這熊竟然如此狡詐。
還會營造故意離開的假象,引誘他們出來,一旦他們自己出來,就跑不掉了。
這熊真成精了吧!
好在這回熊是放棄了,開始吃馬肉了。
一屋子人繼續耐心等待。
等動靜消失。
還是不出去。
又過了很久很久。
「看看濃霧消失了嗎。」
此時已經是傍晚,太陽西下。
周三小心翼翼的打開窗戶,看向外面。
濃霧已經退去了。
「沒有霧了,安全了!」
眾人捂著胸口,狠狠鬆了一口氣。
總算霧散了。
真是驚險啊。
「開門,出去看看!」
「等等,都先把傢伙拿好!」
眾人一人手裡拿著一把傢伙,要麼大刀,要麼棍子鏟子啥的,周三小心翼翼的把三道加固的門栓放下來,又緩緩的將門推開。
周大周二握刀走在前面,先一步走出房門,走到院子裡。
還去院子外看了兩眼。
那熊確實是離開了。
「沒事了,都出來吧。」周大道。
眾人便都一股腦從房裡出來。
馬夫此時也醒了,爬到院子裡看到被吃的不成樣子的馬,嗚嗚的哭,一把鼻涕一把淚,活像是死了親娘。
院子裡血腥味有點重,相當難聞。
「娘嘞,老娘的騾子啊,我的驢啊嗚嗚嗚嗚,要死啊那熊精……」
杜氏跑到屋後面的棚子裡看,發現家裡的驢子和騾子都被熊給弄死了,氣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這兩頭畜生是跟著他們一路逃荒走過來的啊,這麼多天,不喊苦不喊累,幫他們背了全部家當,是他們家不可缺少的壯勞力,杜氏平時把它們的伙食看的賊重要,不捨得它們餓到一點兒,寶貝的不行,結果就這麼被咬死了。
杜氏心都碎了,嗚嗚的哭,跟那個馬夫的樣子一模一樣。
紫晴和石頭也在哭,淚流滿面。
這倆牲口就是他們餵得最多,平時可親近他們了,跟好兄弟似的。
死了,就這麼死了。
其他人站在旁邊,看著棚子裡的狼狽和血腥,也是低著頭嘆息。
也是沒想到。
他們還特意把兩頭騾子和驢鎖到棚子裡,這棚子建的也相當紮實,結果直接被那熊強硬的撞開一個大洞,才讓這倆遭了殃。
姜窈跟阿秀一左一右把杜氏拉起來,「娘,別哭了,再過幾天,咱去麟州城再買兩個騾子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呀。」
「對呀娘,咱現在有銀子了,不差這點了。」
杜氏還是哭。
一頭騾子多貴啊,就算有銀子也不能這麼揮霍啊。
而且就算再買一頭,也比不上他們自家養的,給這倆騾子和驢養得多麼壯實又機靈。
杜氏有時候總感覺它們能夠聽懂人話似的。
反正,就是自家的好。
嗚嗚,還是難過的不得了。
該死的熊!
早晚有一日,老娘把你剝皮拆骨,讓你禍害牲口。
勉強把杜氏扶到屋裡坐下。
眾人站在院子裡。
「出去看看,看看村里是被損壞成了啥樣。」
他們耳朵豎著,聽到外面嘩啦喧鬧的動靜。
顯然躲在屋裡的人一個個都出來了,聚在那裡看熱鬧。
就是不知道哪個倒霉蛋被熊給弄死了。
也是個活該的。
都這樣提醒了,還是不相信,還是要挑戰別人的話。
所有人都好奇。
眾人打算一起出去看看到底啥情況,就連坐在屋裡哭的杜氏,心情差到了極點,還是想出來看看。
阿秀就把杜氏也扶著出來了。
出來看看也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好歹自家死的只是畜生,別人家,活生生的人都被咬死了。
心裡可不就多了安慰。
一到外面。
遠遠的看見不少人都圍在那處,是原先準備辦席面的地方,這裡還沒來得及搬走的食材已經被損壞的差不多了。
而就在這附近的一棵樹下,濃稠發黑的血流了滿地。
周三湊上去看。
看到那人的臉,嚇得一個激靈。
好好的臉被咬去了半邊,不成個樣子,眼珠都爆出來了。
旁邊人看了一眼也紛紛難受得不行,退避三舍,有些直接吐了。
有人連忙弄個草蓆往他身上一蓋,這才勉強蓋住這恐怖的模樣。
旁邊人在大聲說話,不斷唏噓,有周家村的,也有小安村的。
周家村村民道,「哎呦,幸好我們聽話,早早的回家關門,不逗留,不然堅持吃這次席,下次辦的就是自己的席了。」
「你想得倒美,有可能席面都辦不成。」
他們說話帶著輕鬆,畢竟不是自己人死了,甚至不是自己周家村的人。
小安村的人就有些沉重了,本來發大水就死了這麼多人,只剩了二十多個,又死了一個。
可難過又能如何呢。
本來就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不相信別人,自己找死。
誰都勸不住。
「也是他活該,村長早就說了讓回家,他就是不回。」
小安村村長老李吸了一口煙,嘆息一聲,只是道,「這也是他的命了。」
前腳剛諷刺冒犯周村長,後腳就慘死。
而流水村原住民只是慶幸,萬分的慶幸。
幸好這種刻在骨子裡的對熊的恐懼讓他們忌憚,讓他們沒把周村長的話當做玩笑,輕視。
不然,死的還是他們。
這熊啊,到底還要禍害流水村多少年呢。
看到他們來了,周村長凝重的面色有些一松,來到周家面前,一瞬面色又更加凝重。
「咋這個模樣了,可是家裡出了事兒?」
看到杜氏雙眼發紅,明顯哭的很慘,又看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兩個孫輩紫晴和石頭也是整個臉都是淚痕。
明顯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