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地底洞穴中,燭九陰龐大的身軀盤踞如山,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它每一次呼吸都帶起腥風,巨大的豎瞳中倒映著幾個渺小的人影。
它已經向眾人發動了幾波攻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王胖子喘著粗氣,手中的工兵鏟已扭曲變形。
他剛躲過燭九陰橫掃而來的尾巴,險險避過被拍成肉泥的命運。
吳天真背靠岩壁,額上冷汗涔涔:「它的鱗片太硬了,我們的武器根本傷不了它!」
老楊已經掛了彩,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冒血。
他咬著牙撕下衣角包紮,眼神里透著絕望:「這東西…太大了…我們…跑吧?」
封辰靜立在一旁,目光如炬地盯著燭九陰的七寸處。
他身邊的小哥手握黑金古刀,刀身在黑暗中隱隱泛著幽光,那是飲過無數邪物鮮血後才有的煞氣。
「小哥,你左我右。」
封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眼前不是上古凶獸,而是待宰的羔羊。
小哥微微點頭,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
黑金古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取燭九陰左眼。
燭九陰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頭顱猛地一偏,刀鋒擦過鱗片,激起一串火星。
就在這時,封辰動了。
他並未直接攻擊,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銅鈴!
鎮魂鈴。
鈴身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光線下隱隱流動著暗金色的光澤。
封辰閉上雙眼,將精神力量灌注其中。
鎮魂鈴起初只是輕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隨即聲音越來越大,漸漸化作一種直擊靈魂的鳴響。
那聲音並不刺耳,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心悸,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從深處喚醒。
燭九陰的動作明顯遲緩了,它巨大的豎瞳中第一次出現了茫然與痛苦。
那鈴聲穿透皮肉,直擊它古老的魂魄,讓它千年未受過侵擾的靈魂開始戰慄。
「就是現在!」
封辰暴喝一聲。
小哥心領神會,黑金古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
他縱身躍起,踏著燭九陰盤曲的身軀向上疾奔,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鱗片間隙。
燭九陰想要甩開他,卻因鎮魂鈴的牽制動作慢了半拍。
刀光如月華傾瀉,小哥的身影在燭九陰頸側一閃而過。
黑金古刀深深沒入七寸之處,只留刀柄在外。
燭九陰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嘶鳴,整個洞穴為之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它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尾巴掃過之處,石柱紛紛斷裂。
但那一刀已命中要害,它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
塵埃落定後,幾人面面相覷,皆是劫後餘生的恍惚。
「結…結束了?」老楊聲音發顫。
吳天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總算…活下來了。」
王胖子走到燭九陰屍體旁,嘖嘖稱奇:「這玩意要是能弄出去,得值多少錢啊...」
封辰收起鎮魂鈴,臉色有些蒼白。
過度消耗精神力量讓他感到一陣眩暈,但他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來。
小哥看了他一眼,默默將黑金古刀從燭九陰體內拔出,刀身不沾一滴血。
「此地不宜久留。」
小哥簡短地說。
眾人點頭,稍作休整後便沿著青銅神樹的枝幹向上攀爬。
青銅樹巨大得超乎想像,他們攀爬了整整兩個小時,才終於見到頭頂隱約的天光。
當吳天真第一個爬上山頂時,夕陽正將天際染成一片血紅。
山頂平坦開闊,中間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神廟,牆壁斑駁,石柱傾斜,顯然已荒廢了不知多少歲月。
遠處群山連綿,雲海翻騰,景色壯麗得讓人忘記呼吸。
「我們…出來了?」吳天真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王胖子癱倒在地,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老楊則跑到懸崖邊,對著山谷大喊,回聲陣陣,仿佛在確認這一切不是幻覺。
阿寧靠在神廟的斷牆上,目光複雜地望向封辰。
她有許多疑問,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什麼也沒說。
她深知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幾人在山頂稍作歇息,吃了些乾糧補充體力。
夕陽漸漸沉入群山之後,天邊只餘一抹暗紅。
「該下山了。」
吳天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趁天還沒完全黑。」
王胖子和老楊連忙附和,這一趟冒險已讓他們身心俱疲,只想儘快回到文明世界,洗個熱水澡,睡個安穩覺。
就在此時,封辰開口了:「你們先回吧,我還有事要處理。」
眾人皆是一愣。
吳天真皺眉:「封辰,這荒山野嶺的,你一個人留下來太危險了。」
封辰搖搖頭:「有些事必須了結。」
小哥深深看了封辰一眼,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背起行囊,示意其他人該走了。
阿寧欲言又止,最終輕嘆一聲:「我...得回去匯報情況。封辰,保重。」
吳天真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勸說,但見封辰神色堅決,只得作罷。
他拍了拍封辰的肩膀:「那你自己小心,我們在山下等你一天,如果...」
「不必等我。」封辰打斷他,「你們直接回去。」
幾人陸續下山,身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中。
小哥走在最後,在即將沒入樹林時回頭望了一眼,目光如刀,仿佛要將封辰的一切秘密剖開看透。
但他終究什麼也沒做,轉身離去。
山頂重歸寂靜,只剩風聲呼嘯。
封辰走到青銅神樹樹尖露出的地方,那不過是整棵神樹最頂端的一小截,卻已有一人多高。
他伸手撫上冰冷的青銅表面,觸感奇異,仿佛能感覺到某種古老的心跳。
「獻祭天碑。」
他低聲呼喚。
心念一動,試圖將整棵青銅神樹獻祭。
然而碑身劇烈震顫,白光轉為警告的紅色,
有主之物,無法獻祭。
封辰皺眉收回手。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直接傳入他的腦海:
「你想要這棵青銅樹嗎?那你就來找我...你見過我的!!」
聲音空靈中帶著癲狂,讓人不寒而慄。
與此同時,封辰眼前閃過一幅畫面:一個發光的球體,內部蜷縮著一個人影。
那個屍繭!!
封辰深吸一口氣,看向腳下,透過岩層,他仿佛能看見那棵貫穿山體的巨大青銅樹,它如此龐大,如此神秘,如此...誘人。
他再次向下攀爬,不過這次不是沿著樹身,而是找到了山體側面一條隱蔽的裂縫,蜿蜒向下。
一個小時後,封辰回到了之前的山洞。
洞穴深處,那個發光的球體靜靜懸浮,內部蜷縮的人影似乎感知到他的到來,微微動了一下。
封辰走近,這次他看清了:球體中的是一位女子,她有一張堪稱絕美的面龐,皮膚白皙如瓷,長發如瀑。
然而她的眼眶空洞無物,沒有眼球,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
她的美因此變得詭異而駭人。
女子慢慢從蜷縮狀態舒展身體,坐了起來。
她面向封辰的方向,儘管沒有眼睛,封辰卻感覺被死死盯住了。
「我要成為真正的生靈。」女子的聲音直接在封辰腦海中響起,清晰而急切,「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
封辰眯起眼睛:「憑什麼這麼肯定?」
「我和這棵青銅樹綁定已有千年。」
女子的聲音帶著滄桑,「它賦予我力量,也囚禁我的靈魂。我能看見一些未來碎片,看見你身上不可思議的力量」
「你還看到了什麼?」封辰追問,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刀。
女子沉默片刻,空洞的眼眶望向虛空:「你...無人可敵,無人可擋。」
封辰臉上露出笑容,他向前一步:「我可以幫你,但有個條件,你不能成為我的敵人。」
女子毫不猶豫地點頭:「你的未來雖未完全確定,但我絕不會與你為敵。這棵青銅樹是我的囚籠,你將是解脫我的人,恩人與仇人,我分得清。」
「很好。」
封辰點頭,「怎麼做?」
女子雙手合十,光球驟然明亮起來,無數光點從球體表面剝離,融入四周岩壁,又順著某種不可見的通道向上蔓延。
整個山洞開始輕微震顫,仿佛有什麼古老的契約正在被解除。
「現在,去青銅樹那裡。」女子的聲音有些虛弱,
「它已自由,你可以帶走它了。」
封辰轉身離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青銅樹所在之處。
當他再次召喚獻祭天碑時,碑身不再震顫,白光溫柔地籠罩了整棵青銅樹,包括山體中那看不見的龐大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