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眼神變得銳利。
「它的難度,不亞於載人登月。」
會議廳里響起一片細微的、壓抑的抽氣聲。
載人登月?
為了……一碗湯?
「我們所面對的,並非簡單的食品保鮮技術。」
顧承頤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們要破解的,是千百年來,被東方哲學稱為『氣』,被現代科學所忽視的——『生命能量』的密碼。」
生命能量。
這個詞,從京城第一科研大佬的口中說出,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魔力。
剛才還覺得荒謬的科學家們,此刻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匪夷所思,轉變為深度的震驚與凝重。
他們太了解顧承頤了。
這個男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更不會用他寶貴的科研生命,去開一個如此離譜的玩笑。
如果他說這件事不亞於載人登月。
那麼,它就一定具備同等級別的,甚至超越其上的未知與挑戰。
那碗湯里,一定隱藏著某種,足以顛覆現有科學認知的秘密。
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懷疑與輕視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頂尖科學家面對未知領域時,那種獨有的,混雜著興奮、好奇與征服欲的火焰。
他們被激起了鬥志。
一場針對「玄學」的科學遠征,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項目初期的進展,順利得超乎想像。
在顧承頤的親自督導下,「聽雨計劃」小組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
孟聽雨提供了一份最基礎的,用於調理脾胃的藥膳作為樣本。
樣本被送入P4級別的生物分析室。
高精度質譜儀將湯羹中的每一種有機物、無機物、微量元素全部分析得一清二楚。
拉曼光譜儀負責解析其分子結構。
核磁共振波譜儀則用來探究各種成分之間的相互作用。
龐大的數據流,匯入由超級計算機「天樞」支持的中央資料庫。
三天後,第一份詳盡的成分分析報告出爐。
報告顯示,孟聽雨的藥膳中,除了常規的營養成分,還存在著數十種此前從未被發現過的,具有極高生物活性的未知複合蛋白與活性因子。
這些物質,顯然來自於那些經過靈泉水浸潤的特殊食材。
科學家們陷入了狂熱。
他們就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每一個人都沉浸在破解未知密碼的興奮之中。
接下來的兩周。
團隊利用超低溫真空冷凍乾燥技術,將湯羹製成了粉末。
又通過分子包裹技術,將那些極易揮發的風味物質和不穩定的活性成分,封裝在納米級的微膠囊中。
他們成功了。
從數據上看,封裝後的產品,完美保留了原版藥膳99.9%的營養成分與風味物質。
無論是蛋白質、胺基酸,還是那些新發現的活性因子,含量幾乎沒有任何衰減。
實驗室里一片歡騰。
所有人都認為,他們距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
然而,瓶頸,就在這最後一步,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功效測試,在一間恆溫恆濕的臨床觀察室里進行。
測試對象是三隻經過基因編輯,患有先天性消化系統功能障礙的實驗白鼠。
A組,被餵食孟聽雨親手製作的原版藥膳。
B組,被餵食由實驗室完美復刻的產品。
C組,則被餵食普通的營養液作為對照。
二十四小時後。
結果出來了。
A組的白鼠,生命體徵顯著改善,消化酶活性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原本萎靡的精神狀態變得異常活躍。
C組的白鼠,毫無變化。
而所有人寄予厚望的B組……
它的各項生理指標,僅僅比C組略有提升,但與A組那堪稱奇蹟般的效果相比,簡直有雲泥之別。
功效,大打折扣。
甚至可以說,幾乎等於零。
這個結果,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科學家們陷入了巨大的困境。
他們圍在數據屏幕前,反覆比對著兩份樣本的分析圖譜。
「不可能……所有成分都完全一致。」
「分子結構也沒有任何差異。」
「難道是封裝技術破壞了活性?」
「我們換了三種方案,從微膠囊到脂質體,結果都一樣。」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爭論,質疑,假設,推翻。
整個實驗室的氣氛,從狂熱的巔峰,跌入了死寂的谷底。
他們引以為傲的科學儀器,可以分析出物質的一切。
但物質組合在一起後,產生的某種「奇效」,卻消失了。
那種被孟聽雨稱為「氣」的東西,那種被顧承頤定義為「生命能量」的東西,仿佛一個幽靈,在所有數據和圖譜之上,嘲笑著現代科學的無力。
它真實存在。
卻無法被任何儀器測量。
無法被任何公式量化。
它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顧承頤的私人辦公室內。
光線很暗,只開了一盞小小的檯燈。
他的副手,艾倫·克拉克,一位差一點就拿到諾貝爾物理學獎的白人老者,正一臉沮喪地站在書桌前。
「老闆。」
克拉克的聲音里,充滿了挫敗感。
「所有的物理和化學指標都顯示,我們的產品和孟小姐的原品是『全等』的。但生物實驗的結果,卻證明它們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們分析了超過一千萬GB的數據,動用了實驗室最頂級的設備。」
「結論是……我們無法理解。」
顧承頤靜靜地聽著,面無表情。
他沒有看克拉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那雙深邃的墨色瞳孔,像宇宙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那句在所有科學家心中盤旋,卻誰也不敢說出口的話。
「老闆,我們面對的,可能是一個玄學問題。」
他的聲音艱澀。
「這種『氣』,或者『靈性』,它不遵循我們已知的任何物理定律。它沒有質量,不帶電荷,無法被觀測。」
「它或許……根本就不屬於科學的範疇。」
「科學……可能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這四個字,對於這群站在人類智慧頂峰的科學家而言,是最殘酷的審判。
顧承頤終於有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