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孟院長她那麼厲害!」
「她一定……她一定還活著!」張蘭的聲音,帶著哭腔。
顧承頤的身體,此刻像被一道閃電擊中。
他猛地閉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
他那蒼白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
他重新睜開眼。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而堅定。
「齊風!」他的聲音,此刻充滿了力量。
齊風立刻上前。
「立刻聯繫搜救隊。」
「以殘骸為中心,擴大搜索範圍。」
「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顧承頤的命令,就如同軍令。
齊風立刻執行。
搜救隊再次行動起來。
他們頂著嚴寒。
他們在茫茫雪山中,展開地毯式搜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漫長的煎熬。
顧承頤沒有休息。
他坐在醫療室的顯示屏前。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無人機傳回的每一幀畫面。
他的大腦,此刻再次高速運轉。
他分析著氣象數據。
他推演著地形。
他計算著可能的軌跡。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希望。
終於。
通訊器里,再次傳來搜救隊隊長的聲音。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報告顧總!」
「我們在距離殘骸約五公里的位置。」
「發現了一些異常!」
顧承頤的身體,猛地向前傾斜。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
屏幕上,畫面開始切換。
那是一處陡峭的雪脊。
畫面被拉近。
一行散亂的腳印,出現在雪地里。
那腳印,深淺不一。
它們歪歪斜斜地向前延伸。
顧承頤的呼吸,猛地一滯。
「繼續!」他命令。
畫面繼續向前。
腳印的旁邊。
出現了一些拖拽的痕跡。
那痕跡,並不連續。
它斷斷續續地,延伸向前方。
顧承頤的指節,此刻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心跳,此刻快得像擂鼓。
「顧總……這些痕跡……」齊風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是她的。」顧承頤的聲音,此刻充滿了篤定。
他認得。
他認得孟聽雨的每一步。
他認得她掙扎的每一個瞬間。
畫面再次切換。
搜救隊員在痕跡的盡頭,發現了一些東西。
那是一件沾著血跡的大衣。
它被撕破。
它被丟棄在雪地里。
那大衣的款式。
那大衣的顏色。
顧承頤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孟聽雨的大衣。
他曾親手為她披上。
他的心,此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劇烈的疼痛,瞬間從胸腔深處炸開。
他猛地咳嗽。
一口鮮血,再次湧上喉嚨。
他強行將其咽下。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
大衣的旁邊。
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
懸崖下方。
是蜿蜒崎嶇的峽谷。
峽谷深處。
湍急的冰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痕跡,到這裡就中斷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條冰河。
那條湍急的冰河。
沒有人可以在那樣的環境中生還。
「顧總……痕跡到這裡就斷了……」搜救隊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他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但他想表達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孟聽雨可能。
可能已經墜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峽谷。
可能已經。
被冰冷的河水吞噬。
指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顧承頤。
他們看著他那蒼白到極致的臉。
他們看著他那雙死死地盯著屏幕的眼睛。
他們看著他那緊繃的身體。
顧承頤沒有出聲。
他只是伸出手。
他輕輕地,撫摸著屏幕上那件染血的大衣。
他的指尖,此刻微微顫抖。
那大衣的質地。
那大衣的溫度。
仿佛還停留在他的指尖。
他的心,此刻像被撕裂。
劇烈的痛苦,瞬間將他吞噬。
他閉上眼睛。
他看見孟聽雨。
她穿著這件大衣。
她沖他微笑。
她的笑容,此刻如此清晰。
清晰到,讓他心如刀絞。
官方搜救隊,在搜索兩天後。
他們宣布停止搜救。
天氣愈發惡劣。
暴風雪即將來臨。
那片無人區,將再次被冰雪覆蓋。
孟聽雨,被列為「失蹤(推定死亡)」。
這個噩耗,傳回國內。
舉國悲痛。
網絡上,無數網友自發為孟聽雨點亮蠟燭。
為她祈福。
為她哀悼。
他們哀悼這位,在科研領域做出卓越貢獻的女性。
他們哀悼這位,曾被譽為「國宴神廚」的傳奇。
顧家,陷入一片愁雲慘霧。
老爺子一病不起。
念念哭啞了嗓子。
林振國教授,也悲痛欲絕。
他失去了,他最欣賞的學生。
他失去了,他最看重的繼承人。
只有顧承頤。
他沒有倒下。
他依舊坐在指揮室里。
他依舊死死地盯著屏幕。
屏幕上,那件染血的大衣,此刻如此刺眼。
他看著它。
他的身體,猛地晃動了一下。
一口鮮血,再次噴涌而出。
它濺落在屏幕上。
它濺落在那件染血的大衣上。
那血,紅得觸目驚心。
他伸出手。
他輕輕地,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的動作,緩慢而堅定。
他的眼睛。
此刻,閃爍著一種偏執到瘋狂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它充滿了,不甘。
它充滿了,憤怒。
它充滿了,絕望。
但更多的是。
一種近乎病態的,執念。
「她還活著。」
他的聲音,此刻低沉而沙啞。
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齊風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看著顧承頤。
他看著他那雙,此刻充滿了瘋狂的眼睛。
他看著他那蒼白到極致的臉。
他看著他那緊繃的下頜線。
「顧總……」齊風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她還活著。」
顧承頤再次重複。
他的聲音,此刻充滿了力量。
那力量,如同驚雷。
它震顫著在場所有人的心。
「墜崖?」
「冰河?」
「那又如何?」
顧承頤的唇角,此刻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那弧度,帶著一絲嘲諷。
也帶著一絲,瘋狂。
「我的孟聽雨。」
「她說過。」
「她的命,是她的。」
「她說能活,閻王爺也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