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幻覺?還是……自己瘋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著在心裡下達一個指令。
「出來。」
下一秒,她感到手心一沉。
睜開眼,那株紫色菌菇,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而且,比剛才更加水靈,更加鮮活。
清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不是在做夢。
她……她的身體裡,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詭異的空間。
她可以憑空讓東西消失,又憑空讓它們出現。
她……到底是什麼?
一個怪物?
巨大的恐懼與迷茫,讓她渾身發冷。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秦墨。
她踉蹌著衝出藥膳房,甚至忘了穿上外衣,只著一身單薄的寢衣,就朝著秦墨的書房跑去。
「秦墨!」
她推開書房門的瞬間,帶進了一股深夜的寒氣。
秦墨正在燈下看書,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放下書,快步走上前,將自己身上溫暖的外袍解下,披在了她冰冷的肩膀上。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做噩夢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清歡卻抓著他的衣袖,身體抖得厲害。
「秦墨……我……我好像是個怪物。」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能……我能讓東西消失。」
她攤開自己的手掌,將那株紫色菌菇舉到秦墨面前,又當著他的面,用意識將它收回了空間。
「你看……它不見了。」
然後,她又將菌菇取了出來。
「又……又回來了。」
她看著秦墨,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與無助。
「我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
秦墨的瞳孔,在她將菌菇收回空間的那一刻,猛地一縮。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
震驚。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驚,在他的胸腔里炸開。
隨身空間。
還有那口……散發著驚人靈氣的靈泉。
卷宗里的資料,再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孟聽雨,重生後開啟隨身空間。空間裡有一口永不枯竭的靈泉,泉水灌溉的土地能催熟任何植物並提升其藥性。】
原來,這也是真的。
他救回來的,不僅僅是一個廚藝通神的女人。
更是一個……身懷逆天寶藏的活神仙。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的狂喜與占有欲,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上天待他,何其厚也。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異樣。
他只是伸出手,用比平時更加溫柔的力道,將清歡攬入懷中,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別怕,清歡,別怕。」
他讓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則半蹲在她面前,平視著她驚恐的眼睛。
「你不是怪物,也沒有被附身。」
他拿起那株菌菇,仔細地端詳著,臉上露出一種理性的、探究的神情。
「這是一種天賦,一種非常非常罕見的天賦。」
他用一種近乎於學術探討的口吻,緩慢而清晰地解釋著。
「我曾在秦家的古籍中看到過類似的記載。有極少數人,天生精神力異常強大,能夠開闢出一方屬於自己的『精神海』,也就是你說的『空間』。」
「這並非妖術,而是一種潛藏在人體內的,尚未被世人所知的能量形式。」
他將「隨身空間」這個玄之又玄的東西,用一種聽起來極其科學、極其合理的方式,重新定義。
清歡怔怔地聽著,臉上的恐懼,在他的解釋下,漸漸褪去,轉為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天賦?」
「是的,天賦。」
秦墨肯定地點點頭,他的目光,真誠而不容置疑。
「或許,這就是你在那場慘烈的事故中,能夠倖存下來的原因。」
「因為你與眾不同,你比任何人都特別。」
他將這場「異能」的出現,與她「孤兒」的身份,完美地聯繫在了一起。
這不僅解釋了她的與眾不同,更從側面,加深了她對自己編造的那個悲慘身世的認同。
清歡的心,在他的話語中,一點點安定下來。
原來……是這樣嗎?
她不是怪物。
這只是一種……罕見的天賦?
「可是……」
她還是有些不安。
「這件事,會不會……」
「會引來麻煩。」
秦墨不等她說完,便接過了話頭,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清歡,你要記住。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你擁有這樣逆天的天賦,一旦被外界知曉,必然會引來無數人的覬覦與迫害。」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後怕與凝重。
「他們會把你當成異類,會想要研究你,控制你,從你身上奪走這份天賦。」
「所以,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
「這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好嗎?」
他握住她的手,鄭重地看著她。
「我會保護你。」
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這句話,像一道溫暖的咒語,徹底驅散了清歡心中最後的一絲陰霾。
她看著秦墨,看著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守護與承諾。
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她最深秘密的人。
也是唯一,願意保護她這個「異類」的人。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這一次,卻是出於感動與信賴。
「嗯,我聽你的。」
秦墨笑了。
那笑容,依舊溫潤如玉,卻在無人看見的眼底深處,翻湧著志在必得的、瘋狂的光。
他愈發覺得,清歡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
是助他奪回一切,登臨頂峰的,唯一契機。
將她永遠留在身邊的念頭,在這一刻,化作了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執念。
他怎麼可能,放她走?
他絕不會,放她走。
他扶著清歡,送她回到房間,親眼看著她喝下安神湯,沉沉睡去。
他才轉身,回到自己的書房。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
孟聽雨。
顧承頤。
他默念著這兩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一絲憐憫的弧度。
你們的世界,一定因為她的「死亡」,而分崩離析了吧。
真可憐。
可是,那又與我何干?
從今往後,她只是清歡。
是只屬於我秦墨一人的,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