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秦烈與秦墨,再次回到高台之上。
秦烈的眼中,布滿了血絲,但神情卻帶著一種偏執的自信。
他雖然沒能完全復原丹方,但憑藉他過人的煉丹天賦,已經推演出了一個最有可能成功的流程。
他要用自己最擅長的煉丹術,把剛剛丟掉的臉面,全部找回來!
爐火升起。
秦烈全身心地投入到煉製之中。
他動作飛快,各種珍稀藥材被他有條不紊地投入丹爐。
他的神情專注而瘋狂,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整個高台之上,都瀰漫著一股藥材燒焦的,略帶刺鼻的味道。
兩個時辰後。
隨著一聲悶響,秦烈的丹爐猛地一震。
他臉上閃過一抹喜色,急忙打開爐蓋。
一股黑煙冒出。
爐底,靜靜地躺著三顆色澤灰暗,表面坑坑窪窪的丹藥。
雖然是次品,但終究是成丹了。
秦烈鬆了口氣,將丹藥呈給長老們。
一位長老拿起一顆,聞了聞,又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嘗了嘗,隨即皺起了眉頭。
「雜質太多,火候過猛,藥性流失了七成以上。此丹,最多算個半成品。」
秦烈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而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另一邊。
秦墨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清麗的身影。
是清歡。
她作為秦墨的「藥童」,獲得了上台協助的資格。
實際上,這場煉丹,從頭到尾,都是由她主導。
秦墨只是站在一旁,為她遞上藥材。
清歡的腦海中,那本金色的《神農食經》,正自動翻到「凝神丹」那一頁。
上面不僅有完整的丹方,更有詳盡到每一步火候變化,每一味藥材投入時間的完美心得。
她神情專注,動作卻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韻律感。
她挑選的藥材,都是從空間中取出的頂級靈植。
她用來調和藥力的水,是那口神奇的靈泉之水。
她沒有像秦烈那樣弄得煙燻火燎。
她掌心的火焰,溫順得如同一隻小貓,時而熾熱,時而溫和,精準地控制著丹爐內的溫度。
一股奇異的,宛如蘭麝混合著百果的清香,從她的丹爐中,緩緩逸散出來。
這股丹香,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聞到的人,都感覺頭腦一清,精神為之一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眾人等得有些不耐煩時。
嗡——
一聲清越的嗡鳴,從清歡的丹爐中傳出。
緊接著,一道璀璨的霞光,沖天而起,將半個天空都映照成了絢麗的彩色。
整個忘憂谷,都被一股濃郁到極致的丹香所籠罩。
「丹成霞光!這是上品丹藥出世的異象!」
三長老激動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鬍子都在顫抖。
清歡素手輕揚,爐蓋自動飛起。
九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瑩瑩寶光的金色丹藥,從爐中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
丹藥表面,隱隱有雲紋流轉,仿佛內蘊乾坤。
長老們再也坐不住了,一個個衝上高台,圍著那九顆丹藥,滿臉的震撼與痴迷。
三長老小心翼翼地取下一顆,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暖流,瞬間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他的腦海。
轟!
他感覺自己的神識,仿佛被甘泉洗滌過一般,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通透。
那些因為年老而變得遲鈍的思維,此刻竟變得無比活躍。
更讓他驚喜的是,那道困擾他數十年的經脈暗傷,在這股藥力的沖刷下,竟被徹底治癒了!
「神丹!這才是真正的神丹啊!」
三長老激動得老淚縱橫。
其他幾位長老嘗過之後,也無不面露狂喜之色,感覺多年的沉疴頑疾,都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他們看向清歡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審視,而是敬畏,是仰望。
秦烈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長老們欣喜若狂的模樣,看著那九顆完美無瑕的神丹。
他再也無法維持理智。
嫉妒的毒火,徹底燒毀了他的心。
「妖術!」
他猛地用手指著清歡,面目猙獰地嘶吼起來。
「她用的是妖術!她是個妖女!」
「這不是煉丹!這是作弊!秦墨作弊!」
他的聲音,歇斯底里,迴蕩在寂靜的會場上。
秦墨上前一步,將清歡護在身後,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堂兄,事實就在眼前。是你自己無能,還是見不得別人比你強?」
「你閉嘴!」
秦烈狀若瘋魔,「我秦家醫道,傳承千年,從無此等異象!她不是人!她是來毀我秦家的妖孽!殺了她!快殺了她!」
「夠了!」
三長老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秦烈一個踉蹌。
「秦烈!你輸不起,便在此胡言亂語,成何體統!」
三長老的目光,冷得像冰。
「我們這些老傢伙,活了幾百年,是丹是妖,還分不清楚嗎?」
他轉向眾人,聲音威嚴。
「此女,身懷神技,是我秦家之幸!秦墨能得此人相助,更是他天大的福緣!」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秦墨護在身後的清歡,眼中充滿了敬重與感激。
「我宣布,藥王典第二試,秦墨,勝!」
「剝奪秦烈參與第三試的資格!面壁思過一年!」
秦烈徹底癱倒在地,雙目無神,口中喃喃自語。
「不可能……不可能……」
長老們不再理他,而是紛紛圍到秦墨和清歡身邊,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秦墨少主,這位……仙子,不知如何稱呼?」
「是啊,不知仙子可否指點一二,這凝神丹的煉製要訣……」
清歡看著這群前倨後恭的長老,心中沒有半分喜悅。
她只是看著身前,那個為她擋住所有風雨的,挺拔的背影。
她以為,自己幫他贏得了比試,報答了他的恩情。
殊不知,從她將那株完美的血玉珊瑚拿出來的那一刻起。
她就將自己,推到了一個更加波詭雲譎的,風暴中心。
藥王典的餘波,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整個忘憂谷掀起了經久不息的漣漪。
秦墨的聲望,在短短三日之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