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玩意?」
參加完宴會,雲湘就坐上馬車,一身的火氣沒辦法發。
「那周夫人什麼意思?打聽那賤人的事做什麼?」
李媽媽縮在一邊,還不敢觸她的霉頭。
剛才在宴會上,那周夫人東扯一會西扯一會,最後才暴露出目的——原來是奔著雲兮來的,明里暗裡都是打探雲兮是否婚配,想給她家嫡幼子牽線。
「哼,她眼睛瞎了吧?雲兮那樣畏畏縮縮的她也能看上,什麼貌若天仙,氣質不凡。還好歹是個侍郎夫人呢!」
雲湘正在氣頭上,語氣也沖,對著外面的馬夫就喊道:「回府!」
「不過是個庶女,還敢爬我頭上來了?仗著自己生了副狐媚樣,就四處勾搭。」
「看我回去怎麼收拾她。」
雲兮今天下午本來準備好好休息,畢竟不知道今晚季鈺還會不會來,可剛躺下,就聽見院子裡聲勢浩大的聲音。
「少夫人回來了,快去準備熱水。」
「秋兒呢?快去叫她。」
……
吵嚷聲讓她從迷迷糊糊的睡夢中清醒,正這時候,門被敲響:「彌月,大娘子讓你過去。」
聽到這話,雲兮徹底精神了,急忙穿上衣裳,心裡卻有些惴惴不安。
又叫她過去,每次過去都沒好事,可雲湘在宴會上能碰到什麼不順心的事?總不至於又來找她麻煩?
更巧的是,剛走到堂屋,外面人就傳喚說是大公子來了。
怎麼回事?今天開大會嗎?全都在。
雲兮壓下心裡的思緒,低下頭朝屋裡走,手上卻緊張地相互扣。
坐在主屋上的雲湘,一看見她進門,惡毒的目光就投過來,恨不得撕了她。
雲湘剛要開口,轉瞬又見季鈺進了門,目光一滯。
「夫君,你怎麼來了?」
她收起臉上的陰狠,眼神心虛地飄忽,硬擠出幾分笑容。
「沒事,過來看看。」
季鈺沒看向她,反而掃了眼她身後的人,隨意坐下。
雲湘見他過來看她,心裡因為雲兮引起的不爽很快消退了,一心一意想和季鈺搭話。
可不知怎麼的,不管她找什麼話題,他始終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雲湘尷尬之餘,心裡又不免委屈,正要托起碗用膳時,破天荒卻聽到季鈺開口:「府里下人們的規矩,你作為大娘子,是該管管。」
雲湘見他開口,立刻放下筷子,心頭湧上甜蜜。
「府內風氣如今有些敗壞,小廝和丫鬟私相授受,不成體統。你是大娘子,此事就交由你來辦。」
季鈺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神遊天外的某人,長而濃密的睫毛掩下眸中的情緒。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特意過來就說這些莫名的話,本就煩躁的心緒更像添上一把火。
「夫君放心。」
雲湘不知道他說這話的用意,還以為是季鈺信任她,暗示給她管家權,眼睛笑得彎彎,這時候,她的眉眼倒是有些像雲兮。
季鈺愣了一瞬,而後移開視線。
而這落在雲湘和雲兮眼裡,就是他被雲湘的美貌一時吸引得愣神。
雲兮收回視線,手上扣得更厲害。
他這一趟來就說這麼個小事,其實這事不是只要跟管家提就好啊,雲兮腦子裡有些猜測,倒是跟雲湘想到一塊去了。
——難不成是暗示雲湘管家權的事?
她面紗下的朱唇咬著,眼裡的暗芒一閃而逝。
看來,勾引之路任重道遠。季鈺對他這個大娘子看中的很。
用完膳,季鈺就藉口還有公務沒處理完離開,沒有像往常那樣留下來。
雲湘這一頓飯用的很滿意,一時間也忘了找雲兮麻煩,她算是逃過一劫。
而這時,京城的另一邊。
周夫人這幾天都快被自家那個兒子給愁死了——非要找什麼雲家三小姐。
禹兒是她和老爺的老來得子,從小就是捧在手心裡,所以平時做些什麼出格事也就順著他了,畢竟家業有嫡長子繼承呢。
可花燈節那天晚上回來,那孩子就忽然改了性子,茶飯不思,可把她這個當娘的心疼壞了。
一問他,他就說要找一個姑娘,是雲府的三小姐。
她一聽立刻搖頭,平常隨便他找什麼低賤的女人就算了,後院那一大堆隨他怎麼弄,可這一回是正正經經的官家小姐,若是真搞出人命來,可怎麼得了。本來老爺如今在朝廷上就提心弔膽,禁不起禹兒這麼折騰。
但那孩子一聽,就絕食明志,就算她知道這是苦肉計,但也心疼。
滿京城就這麼一家姓雲的官員,並且前些天還跟侯府結了親。
她特意問清楚這次春日宴季少夫人也來,所以特意厚著臉皮去問問。
「娘,問的怎麼樣了?」
周禹知道母親答應了自己,在家中坐等右等,終於見周夫人回來。
他連忙迎上去,推開倒茶的丫鬟,殷勤地替周夫人倒茶捏肩。
「你呀,腦子裡什麼時候能想點正事。」周夫人溺愛地點了點兒子的額頭,隨後搖搖頭道:「問到了,雲府確實有個姑娘,不過可惜是個庶女。」
周禹聽這話,更加殷勤,臉上橫肉笑的抖起來:「娘,庶女也無妨的,帶回來做個妾就是。」
他現在一想到那小娘們的臉,就忍不住激動。
庶不庶女他根本無所謂,甚至是個庶女他更高興,這樣不是任他拿捏麼。
周夫人一看自己兒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其實她也不是沒想過讓雲兮做妾,但好歹是個三品大員家裡的女兒,給她兒子做妾沒得讓人覺得折辱人家,給季鈺那樣深受陛下信任的重臣做妾才夠格呢。
周禹見周夫人面色似有些糾結,磨著她道:「娘,求您了,您最疼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