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珩低頭凝視著她,夕陽的金輝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她平日裡的清冷輪廓。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我要的報酬怕你給不起。」
阮糖眉頭一挑,「你說就是了,我盡力而為」
商珩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和勢在必得,
「我想要的是——你。」
隨著最後一個字音的落下,空氣仿佛都變得靜謐幾分。
微風輕輕吹起阮糖的髮絲,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混亂,
「什麼?」
商珩眸光熾熱,伸出手輕拂開她頰邊的一縷碎發,
「我說我要你。」
他的話語直白而強勢,如同他這個人一般,不給任何迂迴的空間。
阮糖的心猛地一跳,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商珩用手指輕輕按住了唇。
「不用急著回答。」他的指腹溫熱,帶著薄繭,摩挲著她的唇瓣,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我可以等,等到你心甘情願的那一天。」
他的體貼和理解,讓阮糖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和莫名的悸動。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那雙總是深邃難測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抬起手,覆上了他按在自己唇上的手,將其緩緩拉下。
「商珩,」她輕聲喚他的名字,「等這一切徹底結束……我們好好談談。」
商珩的眼底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彩,他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真切而愉悅的弧度。
「好。」
他並未再逼近,而是鬆開了手,只是那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身上,帶著未散的熱度和十足的耐心。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我送你回去。」
商珩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比往常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
回到阮家別墅時,天色已大亮。
客廳里燈火通明,阮洪江、阮硯舟、阮硯松、阮硯秋皆在,顯然是一夜未眠。
看到阮糖和商珩一同進來,四人立刻圍了上來。
「糖糖!」
阮洪江一把拉住女兒的手,上下打量,看到她雖然疲憊但並無明顯外傷,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目光隨即銳利地看向商珩,
「麻煩商總送我家糖糖回來。」
商珩理所當然地說了一句,「應該的。」
阮硯舟臉色凝重,他注意到商珩看向阮糖時那未加掩飾的眼神,但他此刻更關心另一件事,
「糖糖,你沒事吧?
阮硯松心思細膩,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但他更直接地表達了關心,
「是不是受傷了?還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快跟我們說說!」
阮硯秋沒說話,只是緊繃著臉,眼神在阮糖和商珩之間掃了幾個來回,帶著明顯的審視和一絲不爽。
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難道被豬……不對,商珩這傢伙條件倒是頂尖,但配他寶貝妹妹還是差了點兒!
面對家人七嘴八舌的關心,阮糖心中一暖,她深吸一口氣,
「爸,大哥,二哥,三哥,我沒事。」
她先安撫眾人,然後簡短地說道,
「暗河的首領凱撒,確實已經被抓住了,後續的事情,商總這邊和相關部門會處理乾淨。
我只是配合了一些行動,很安全。」
她刻意淡化了自己在其中的作用和危險,但阮家父子哪個不是人精?
能讓商珩親自出馬,一夜之間擒獲對方首腦的行動,怎麼可能像她說的這麼輕描淡寫?
阮洪江看著女兒明顯不想多談的樣子,心疼又無奈,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以後這種事,一定要提前跟家裡說一聲,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
阮硯舟推了推眼鏡,沉聲道,
「暗河的威脅既然已經解除,那是好事。
糖糖,你也累了,先上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給哥哥們。」
他沒有追問細節,但眼神表明他已經決定要動用手頭所有資源,去查清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阮硯松拍了拍阮糖的肩膀,溫柔道,
「快去睡一覺,臉色都不好了。
想吃什麼跟哥說,哥去給你做。」
阮硯秋則往前一步,隔在了阮糖和商珩之間,雖然沒說話,但那護犢子的姿態擺得很足。
商珩將阮家兄弟的反應盡收眼底,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明白,要真正得到阮糖,她這幾位護妹狂魔的哥哥,也是不小的「關卡」。
他從容地對阮洪江和阮家三兄弟點頭致,
「伯父,三位兄長,既然糖糖已經安全送到,那我就先告辭了。」
他稱呼的微妙變化,讓阮硯舟和阮硯松眼神微動,阮硯秋則直接皺起了眉頭。
阮糖感受到哥哥們投在商珩背影上那複雜的目光,以及商珩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瞥,頓時覺得有些頭疼。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確實是休息。她對家人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那我先上去了。」
回到自己熟悉又溫暖的房間,阮糖卸下所有防備,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她躺在床上,商珩那句「我想要的是——你」卻在腦海中反覆迴響,讓她心煩意亂。
「談什麼談……麻煩的傢伙……」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試圖驅散那張俊臉和低沉的聲音,卻在不知不覺中,唇角微微彎起了一個自己都未察覺的細小弧度。
阮糖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她是被手機鈴聲給震醒的。
「唐,」夜梟的聲音聽起來恢復了不少中氣,但依舊帶著重傷後的虛弱,
「凱撒的審訊有進展了,這傢伙嘴很硬,用了些非常手段,才撬開一點縫隙。」
阮糖沒有開燈,而是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
「他說了什麼?」
夜梟頓了頓,語氣凝重起來,「他透露了一個信息暗河似乎還有一個更神秘的『元老會』存在。
他這次在國內的行動,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向『元老會』證明自己的價值,獲取更多支持。」
「元老會?」
阮糖眯起了眼睛。這倒是一個新的信息。
凱撒已經是暗河明面上的最高首領,如果還有元老會,那才是暗河真正的核心。
「是的。關於元老會,他知道的也不多,極其神秘。
但他提到一個代號『擺渡人』的中間人,負責他與元老會的聯絡。
這個『擺渡人』行蹤詭秘,連凱撒都不知道其真實身份。」夜梟補充道。
「看來,抓住凱撒只是掀開了暗河的一角。」
阮糖沉吟道,「繼續審,重點是『元老會』和『擺渡人』的任何線索。
同時,讓我們的人在國際黑市和情報網絡里放出風聲,就說凱撒為了活命,正在吐露暗河的終極秘密……包括元老會。」
「你想打草驚蛇,引蛇出洞?」夜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
「嗯。暗河的根系比我們想的更深,只有讓他們自己亂起來,我們才能找到突破口。」
阮糖冷靜地分析,「你傷勢未愈,這些事情交給下面的人去做,你專心養傷。」
夜梟看著黑漆漆的屏幕,心裡一軟,
「知道了知道了,這句話你都說了十多遍了!」
阮糖揉了揉翹起的髮絲,食指勾起敲響屏幕,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夜梟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
阮糖和他鬥了幾分鐘的嘴,才掛斷電話。
結束通話後,她陷入沉思。
暗河的水,果然很深,不過,她並不畏懼。
無論是台前的凱撒,還是幕後的元老會,她都會一個個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