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沅揪緊被子。
心中天人交戰。
「時助?」
「睡著了嗎?」他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我出來咯?」
時沅瞳孔巨震。
出來?
怎麼出來?
不穿衣服的那種出來?!
她臉色爆紅,立刻從床上彈跳起身,「我幫你拿!」
衝過去,抓起那套睡衣,三步並作兩步地到了浴室前。
「喏,給你。」
浴室門被氤氳的熱氣頂開。
時沅匆匆一瞥。
眼前的景象就轟得她一個愣怔。
邵荊易微側過身,探出頭,露出結實的臂膀和蓬勃的肩頸線條。
似乎等待已久。
他頭髮擦得半干。
殘餘凝結的水珠墜在額前碎發上,凝成飽滿的一滴後倏地滾落。
經過他未戴眼鏡的眉眼,更顯出幾分慵懶和邪肆。
冷白肌膚被水沖得微微發紅,配上他濕潤卷翹的濃黑睫毛,和幽深含情的琥珀色眼瞳,看著竟有股靡靡艷絕之感。
他一手搭在門邊,露出半邊胸膛和手臂,以及一側的腰腹線條。
上面肌理流暢。
肌肉結實,塊壘分明。
松垮的白色浴巾堪堪裹在腰際,動作間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人魚線。
時沅倏地閉上眼,扭過頭。
將睡衣往前遞了遞。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地,浮出幾縷旖旎的畫面。
是之前邵荊易壓著她,在浴室里……
她甩甩頭,抓著睡衣的指節發顫收緊。
別想了……時沅。
別再想了……
浴室門被徹底打開。
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
一雙帶著熱度的大掌從她手中接過睡衣。
溫熱的指腹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指節,激起一陣細密的電流,時沅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怦。
她幾乎顫抖著鬆開手。
剛想轉身。
手腕忽地被攥住。
「時助,我的眼鏡找不到了。」邵荊易語氣很低,帶著懇求,「浴室水汽太重,我看不清,可以幫我找一下嗎?」
他的拇指按著她腕間的肌膚。
順著那裡的筋骨血管,慢慢地摩挲。
「求你。」
他聲音磁沉,連哀求的句子也說得像命令。
又在話落時,輕輕捏了下她的腕。
時沅渾身一激靈。
感覺有股熱度,順著他粗糲的指腹,一點點蔓延至全身,撩動她豐富的記憶和想像。
叫她忍不住雙腿發軟。
她整個人跟被定住了似的,半點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倏地睜眼。
轉頭,也不敢看他,閃身進了浴室。
「我、我幫你看看。」
邵荊易帶上門,順勢倚在門邊,看著她倉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很快又斂平。
浴室內水汽繚繞。
時沅一邊在桌上翻找,一邊在心裡想著。
別再誤會了,時沅。
剛剛他摸自己的手腕,肯定是因為近視看不清的下意識動作。
絕沒有別的意思。
不要再像之前那樣惡意揣測他了。
她已經誤會他很多次了。
她在浴室的角角落落里翻找,終於在壁龕中發現了他的眼鏡。
「找到了!」
一個轉身,腳底打滑,險些往地上栽去。
邵荊易大步近前,準確無誤地接住她。
「小心。」
他將她摟在懷中,彎身托住她。
「你怎麼……看得清了?」時沅微怔,抬眸看他。
邵荊易動作一頓。
臉上神情只僵硬了一瞬,很快就勾起淺笑。
「浴室就這麼大,我聽著聲音過來了。」
「時助……是懷疑我別有居心麼?」
他湊得很近。
出口的字句像被水汽裹纏,綿綿地落到自己身上。
時沅不妙地意識到。
因為剛剛仰倒的動作,她睡衣的下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點。
而他現在的手,正毫無阻隔地掌在自己腰間。
掌心滾燙。
甚至拇指還扣著她的腰窩。
有意無意地摩挲。
他是個天生的調情高手。
也對她有充分的了解。
簡單的幾個動作,就已經準確找到時沅的弱點,隨意攻防,便讓她渾身燒起火來,整個人的意識都跟著陷落。
時沅整張臉都紅透了。
她覺得浴室好悶。
也好熱。
整個人頭腦暈脹脹的,渾身都像被水霧浸潤。
臉旁邊,還貼著他溫熱蓬勃的胸腹。
她下意識想抓住些什麼。
可一伸手,就碰到他堅實硬朗的肌肉,體溫不比她低,燙得她更找不著北了。
「邵、邵荊易……」她連老闆也不叫了。
「我沒有……」
「你快放開我……」
她沒有懷疑他有不良居心。
反倒是自己。
對他的想像和渴望,猶如奔馳的野馬,馬上就收不住韁了。
「哦……」
邵荊易沒鬆手,反而將她更摟緊幾分,「地上滑,小心啊,時助。」
他像是好心提醒似的,掐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密密地按在自己胸前。
「不過……你是在吃我豆腐嗎?」
「嗯?」
他低眸,表情晦暗不明。
時沅視線跟著看過去。
入眼處,就是不由自主地按在他胸前的,自己的手。
臉頓時轟得一下,燒得跟蝦子一般。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怎麼下意識去抓他的……
可是一雙手也不知擺在哪裡,只好垂落在他身側,游移間,卻險些碰掉他的浴巾。
她連忙伸手按住。
胡亂打了個結。
「對不起、對不起……」她慌亂道,險些咬到舌頭。
邵荊易眼神一下黯了。
連呼吸都重起來。
水汽繚繞。
兩個人都有些缺氧。
時沅無意間摸到他的脊骨。
邵荊易悶哼了聲,貼著她耳邊低語,「你是在故意折磨我嗎?」
惡劣的掌舵者,卻在這一刻扮演起無辜的受害者角色。
他微垂下眉眼。
濕潤卷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片暗影。
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更深邃含情。
時沅簡直快抵擋不住,險些軟倒在他懷中。
可心裡想的卻是。
他一定覺得自己是女流氓,為了防止自己亂動,把自己箍得這麼緊……
「你可以鬆開我嗎?」她咬唇,不好意思地道,「我保證,不會再對你動手動腳了……」
她舉起一隻手,「你的眼鏡,還你……」
邵荊易沒有鬆開她。
也沒有伸手去接。
只是低下頭,將臉湊到她跟前。
「幫我戴上。」
時沅羞窘。
心想他已經防自己到如此地步……愣是不肯鬆手……
於是一邊躲避他灼熱的呼吸,和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一邊幫他把眼鏡戴上。
簡單的一個動作,卻好似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
「好了……」
她垂下眼睫。
克制捧住他的臉,吻上去的渴望。
邵荊易鬆開她,沒有多作糾纏。
時沅立刻跑出去。
邵荊易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
眼尾盪開笑意。
他的寶寶……還像從前一樣,輕易就能為他顫抖。
這很好。
……
時沅當晚就做了夢。
一個荒唐旖旎的,不可言說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