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開學季。
蟬鳴黏在盛夏葉片上嘶叫,一聲疊過一聲,喚醒正在行走的人。
何佳琳被手中的奶茶冰的一激靈。
頓住腳步。
看向面前即將拐入的小巷。
她瞳孔睜大,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能……不能走這裡!
左右看看。
果然見到不遠處的大學校園門口,拉著幾條歡迎新生的橫幅。
上面的文字,與她記憶中的完全重疊。
又看了眼手中的奶茶。
七分糖珍奶,去冰加椰果。
是她遇見周晉樘之前,最愛喝的口味!
她重生了!
何佳琳慌不擇路,倒退兩步,驚恐地看著面前的小巷。
好像裡頭有什麼巨獸,會把她吞掉一般。
上輩子,她就是在這條巷子裡碰見了混混,周晉樘出現,救了她。
命運的齒輪從此開始轉動。
她想起自己因為和周晉樘在一起,受到學校女生的針對和指指點點。
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地打工,賺一個月的錢還不如周晉樘一秒鐘的揮霍的屈辱。
想起和他相處的那些日子,忍受的無數次的他的病態和扭曲……
他甚至還是個間歇性瞎子!
何佳琳倏地轉身。
這輩子,她就算做一個沒錢的普通人,也不要再和周晉樘有糾葛!
一個有病的瘋子,誰愛要誰要!
她逃也般地跑開。
就在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轉角的剎那。
一個滿頭栗色短髮的女生,拖著行李箱,腳步輕快地拐進小巷。
時沅沒走兩步。
面前出現一個手臂布滿文身的混混,不懷好意地攔住她的去路。
他看清時沅的樣貌,愣了瞬。
隨後眼底迸出驚喜的光芒。
「妹妹,新生啊?哥哥送你去宿舍?」
「長得這麼漂亮,一個人走多危險啊?」
他賊笑著貼上來,目光貪婪。
「給哥哥摸一下,以後,都我罩著你。」
他吞了下口水,伸出手……
不遠處。
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過街道。
半開的車窗內,露出一張厭世矜貴的臉。
桃花眼上睨,挑出幾分浪蕩的不羈。
陽光斜斜漫過他的側臉,光彩停駐在那雙含情的眼波中,泄出慵懶又邪肆的張揚帥氣。
周晉樘唇角含著漫不經心的笑。
隨意一瞥。
便見到巷口中,一個女生被混混堵住,似乎下一秒就會被調戲。
他只看到她的背影。
栗色的短髮在陽光的勾勒下,顯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看著呆萌又可愛。
她連跑都不跑。
好像對面前的危險全然不知。
周晉樘壓了壓眉,瞥向一臉淫笑的混混,不屑地扯唇嗤笑。
「跟這種敗類在一個學校,真是晦氣。」
「停車。」
車輛應聲而停。
冷玉般的修長指骨利落開鎖,推開車門,往二人糾葛處走去。
時沅看著面前的混混,輕輕「啊」了聲。
「摸我?」
她好像有些反應不過來。
上下掃了那混混一眼。
「你啊?」
混混被她不諳世事的視線一打量,又聽到她那清甜軟糯的聲音,渾身的毛孔都像被西瓜冰塊激過,汗毛倒豎,漫出甜絲絲的夏日爽意。
頓時激動得呼吸急促,摩拳擦掌地又貼近了些。
「媽的,太可愛了。」
這麼高的個子,目測有一米七,可臉卻長得又純又欲,細腰長腿,聲音也是十足十的勾人軟萌。
他喉結不住滑動。
「老子見過這麼多女人,都沒碰上你這樣的極品。」
「快給哥哥摸兩下……」
他伸出魔爪。
時沅順勢握住他的手腕,往前面一推。
咔嚓——
「哎喲我艹!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
混混被巨大的力道嚇到,一個踉蹌,摔在地上,按著自己脫臼的手臂,疼得滿地嗷嗷亂滾。
他驚恐地盯著時沅,「你……你……」
「你怎麼樣?沒事吧?」時沅一臉關切地走過來,蹲在地上,去扶他完好的另一隻胳膊。
「不好意思啊,我力氣比較大,是不是弄痛你了?」
「我扶你起來。」
說完,扯著他起身。
咔嚓——
又一聲巨響。
另一隻胳膊也脫臼了。
「我艹艹艹艹艹!」
混混眼淚都下來了,「你離我遠點,離我遠點啊!」
他眸光震顫,用屁股挪著往後逃。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這個女人看著軟萌,實則胳膊裡頭注的是鋼筋水泥吧?!
「抱歉抱歉!」
時沅作勢又要去扶他,「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不用!」
混混忍著劇痛起身,汗和淚布在臉上,瞧著有些悽苦。
「我沒事。」
「我一點事沒有。」
「你別碰我!」
他踉蹌著腳步,像鬼一樣瞧了眼時沅,慌忙往巷尾逃去。
時沅有些奇怪地起身。
搖了搖頭,拉過一旁的行李箱,繼續朝前走。
她身後。
周晉樘雙手抱胸,倚在牆壁上,肆懶的眉眼挑開瀲灩弧度。
他瞧著時沅的背影,輕笑著揚起唇角。
「真有意思。」
他沒看到她的臉。
但這不妨礙她,成為他今天一整天的樂子。
男生宿舍。
周晉樘走到樓道口,看到一個瘦弱的男生,扛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艱難地往樓梯上走。
他跟了幾級台階,不耐煩地壓了壓眉骨。
「別擋道。」
疏懶的聲線透出冷意。
那男生回過頭,看到周晉樘,汗都快下來了。
「不好意思。」
抱歉的話還沒說完,周晉樘伸出大掌,拎過他兩個行李箱,長腿邁開,沒幾步便到了樓梯平台,將行李箱穩穩放在地上。
「謝謝……」那男生都愣住了。
可周晉樘就跟沒聽到似的。
頭也沒回。
轉身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們學校的宿舍,分為兩人間、四人間和六人間。
人數越少,價格越貴。
周晉樘所住的是為數不多的兩人間。
他今年大二,與宿舍里的時晏君處了一年,兩人八竿子不對付,連話也說不上幾句。
推開門。
正在打電話的時晏君應聲看過來。
兩人對上視線,雙雙翻了個白眼。
嗤,裝貨。
他們不約而同地在心中,說出同一句話。
時晏君注意力轉向手機。
「餵?你到啦?要哥去接你不?」
「什麼?!」
「你剛剛被調戲了?!」
周晉樘聞言看過來。
卻聽時晏君叫道:「那人沒事吧?說吧,咱家這次,要賠多少。」
周晉樘:……
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