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扭頭四處張望,卻發現附近什麼人都沒有。
原地就只有他一個人,可是他剛才明明聽見了聲音的。
蔣念安懷疑是不是自己幻聽了,但下一刻,那聲音再次響起。
「呵呵呵,我是誰?」
「我就是你啊。」
「我是另一個你,我們是一體的。」
「騙人!你騙人!」
蔣念安這回聽清楚了,確實有人在說話,但不是別人,是他自己。
是他的聲音,可卻是那麼奇怪的語調。
他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的瞪圓了眼睛。
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說出這些話?為什麼自己不受控制?
然而腦海里的聲音卻不受他的影響,笑道:「真是蠢貨。」
「你這樣的蠢貨居然壓制了我這麼多年,呵呵呵。」
蔣念安神色慌亂又無助,他抱著自己的腦袋不停的晃動:「你為什麼在我腦袋裡?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呵呵呵,別掙扎了,沒用的,我早就存在了,只不過你不知道而已。」
他是蔣念安的副人格,早在蔣念安很小的時候就存在了,這麼多年,他一直被他壓制著,只有在蔣念安睡著和意志薄弱的時候他才能獲得片刻的身體掌控權。
不過好在他越來越強大了,這樣下去很快,很快他就能頂替他,成為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你不是喜歡她嗎?」
「你不想她也同樣喜歡你嗎?一直陪在你身邊,溫柔的撫摸你的臉,只對你笑,只喜歡你。」
「你不想這樣嗎?我能幫你。」
他的話讓蔣念安愣了愣,好像花了些時間來思考他的話。
而腦海里的人還在繼續蠱惑:「我們把她搶過來,讓她只屬於我們。」
「我們應該得到一切,包括她。」
「你只需要...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讓我掌控身體,我就能幫你...」
「不要!」
「我不要你幫我!」
「我不要變成怪物!」
「你滾!你滾!你給我滾開!」
他一邊激動的說著,一邊伸手去揪自己的頭髮,捶打自己的腦袋,然而腦海里煩人的聲音卻依舊沒有停止。
蔣念安想要將他甩出去,他也真的做到了。
只不過在聲音消失的那一霎那,他也眼前一黑朝著原地摔倒。
凌之珩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原地早就沒有了霍枝的身影。
早就預料到的結果,他也並沒有被戲弄的生氣,反而越發明了霍枝沒醉。
所以她剛才對著他喊盛霽川的名字都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是誰。
知道和她接吻的人,是誰。
這麼想著凌之珩輕笑一聲,懶懶散散的靠到了霍枝剛才靠著的地方,將杯中的水一口飲盡,杯子放到了石台上。
「小狐狸。」
帶著笑意的無奈低喃,有被戲弄後的自嘲,又含著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輕慢的伸出一根手指,從唇瓣上緩緩下滑,最後停在了自己喉結上,覆蓋住剛才被霍枝輕咬的地方。
眼中的興味快要溢出來了,然而他卻轉過身,朝著宴會廳的方向而去。
霍老爺子坐在小型的會客廳內,傭人剛送走偷偷找上門來的客人,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霍枝的身影緊隨其後出現,看著從大樓另一側離開的人影,不由皺了皺眉頭。
才剛一踏進門,就聽到了霍老的嘆氣聲。
霍枝笑著走近:「外公嘆什麼氣呢?是不高興我來?」
聽到她的聲音霍老爺子轉過頭,笑著道:「外公要是不高興你來,早把門打了關上了。」
霍枝聞言也笑,坐到了老爺子對面去。
老爺子看著她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
但想起剛才的人說的事,他又不免有些憂愁。
「乖孫啊,外公有件事想要問你。」
霍枝聞言面上的表情沒變,只不過眼眸微微動了動,她以為老爺子叫她來,是車禍的事情有眉目了,原來不是嗎?
其實霍枝這兩天自己也查到了一些東西,加上盛霽川和游雲歸幾人的,她已經知道是誰對她下的手了。
但...她在等老爺子這邊的態度和反應。
她不相信老爺子得到消息的速度會比她慢。
「外公要問什麼?」
霍老見她這麼好說話,以手掩唇咳了咳,實在是,有些不好開口。
「那個...外公想問乖孫,有結婚的打算嗎?」
霍枝聞言皺了皺眉,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難不成是有人和老爺子說了什麼?
想到剛才的那道背影,霍枝恍然大悟了。
「外公,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婚姻的本質,是交易,是枷鎖。
畢竟婚姻制度的出現就是為了減少社會上暴力行為的發生,減少犯罪率,維繫社會的穩定,將原本對外的矛盾轉移成為對家庭內部的矛盾。
比如那些經常家暴的人,通常都是將暴力行為實施在自己妻子或者家人的身上,這樣可以輕飄飄用家暴一詞來免於責罰或者判刑。
但如果他沒有結婚,沒有妻子兒女,那麼他的暴力行為就極有可能發生在社會上任何一個人身上,那別人必然不可能輕易饒過他,這樣的話犯罪的概率就一下子上去了。
因此社會才需要婚姻的存在,但是人,不一定需要。
人們需要婚姻,無非是想要從另一方身上尋求陪伴和精神寄託,
但在霍枝看來,一個內心足夠強大,精神世界足夠豐富的人是可以不需要婚姻的。
更何況她所見所聞的婚姻並沒有很完美幸福的。
哪怕現在她的外公外婆是個例外,但是她也並不想被這道枷鎖束縛第二次。
聽到她的話,老爺子點了點頭。
「外公知道。」
「只是最近來我面前提這事的人太多了,我煩的不行,就想要問問你的意思,如果你有意的話,外公再幫你考察。」
老爺子聞言往後靠了靠倚著腰,說道:「港城的先不說,就先說你之前在的北城吧,趙家那老頭子,剛才一個勁灌我酒,軟磨硬泡的,非得讓我在你面前多說他孫子好話,還說什麼如果你和他孫子在一起,趙家以後全聽你的,產業也全都交給你打理,就連他孫子也只能當副手。」
「呵,我稀罕他那些錢?」
「還有做醫藥的那家,就是程沅那傻小子家吧?他母親說是拜訪,其實話里也是這個意思。」
「再有港城這邊不少人家裡的長輩也和我提起過,明里暗裡的打聽,還說什麼入贅,跟誰瞧得上他們家那些草包似的。」
「給我乖孫提鞋都不配,還想入贅,簡直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