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枝看著他,視線緩緩移到他緊緊抱著的衣服上。
那是她昨天早上換在這裡的睡衣。
「怎麼?就這樣在衣櫃裡待了一夜?」
「舒服嗎?」
衣櫃雖然很寬敞,但是對於許栩這個身高的人來說,還是顯得逼仄的,尤其這種分隔式的柜子,他坐進去後雙腿並伸不直。
而許栩更是抱著自己的膝蓋,像小孩子一樣的蜷縮著躲在裡邊。
許栩沒說話,而是將頭埋回膝蓋里,用懷中的睡衣捂住自己的臉。
昨晚,他就是這樣抱著主人的衣服靜靜的坐了一夜的。
這樣就好像主人也在陪著他,而不是盛霽川那隻賤狗。
見他不回答霍枝深吸一口氣彎腰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提了起來。
許栩隨著她的力道抬起頭,眼中居然露出了期待之色,變態的笑了起來。
霍枝愣了愣,揪住他頭髮的手力道鬆了松。
許栩是故意在討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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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犯病。
頭皮傳來的痛感減弱,許栩眼中的無措一閃而過。
視線看向霍枝身後一片混亂的房間,他唇角又勾了起來。
「我犯錯了,主人不懲罰我嗎?」
說著他就將自己的臉頰揚起,十分期待著霍枝的巴掌落下。
他這一副變態的樣子讓霍枝皺眉,視線觸及許栩那雙看似挑釁其實滿含不安和害怕的眼睛,
拽著他頭髮的手指鬆開,甚至蹲下身溫柔的替他理了理髮絲,卻並沒有實質的觸碰他。
「收拾收拾東西,回北城去吧。」
聽到這話許栩愣住了。
他不解的看向霍枝,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今天你能因為我和盛霽川在一起而砸房間,明天你就能偷偷下殺手。」
「我不需要只會搞破壞的狗。」
「回去,做你的許總,做你自己。」
「你做不了一隻合格的狗。」
霍枝說完就站起身要離開,然而許栩卻匆忙的從衣櫃裡爬了出來。
他手腳並用的上前抱住霍枝的一條腿,神情慌亂無措。
「不!不要!我不要!」
「對不起主人,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搞破壞了,主人不要趕我走!」
霍枝的腿被他抱住,她背對著許栩站在了原地。
她怎麼可能真的讓許栩走呢,許栩這個人,沒馴服之前有多麼的桀驁狠毒,馴服之後就有多麼的忠心好用,她怎麼可能輕易讓他走呢?
她現在還有暗處的敵人在,正是需要用到許栩的時候。
這樣說也不過是許栩確實有些太陰暗了,一種教訓他的手段而已。
許栩是真的慌了。
他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爭奪霍枝的注意力,讓她關注到他,重視他。
打他也好罵他也好,只要她分心思在他身上就好。
只是他沒想到她什麼都不說就要趕他走。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不要!他不要離開她!
「求你,求求主人,不要趕我離開。」
「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霍枝冷笑一聲:「我記得,你上一次也是這樣說的。」
「不一樣的,主人不一樣的,我沒有再犯之前的錯的。」
「我...」
許栩不知道該怎樣辯解,他跪在霍枝的腳邊,慌亂又無措,手緊緊握著霍枝的小腿害怕她離開卻又怕自己不小心太過用力弄痛她,所以控制著儘量不去顫抖。
霍枝回過頭,正好和許栩泛紅的眼眶對上。
他眼下的青黑和憔悴慌張的面容清晰的映入她眼裡。
「主人...」
「為什麼這麼不乖?」
許栩知道霍枝說的是什麼,他依舊跪著,仰著頭,喉結喉結滾了滾,啞聲道:「我嫉妒他。」
他昨晚看見盛霽川那樣肆無忌憚的抱著主人親時,他真的恨不得立馬就殺了他!
他憑什麼?他怎麼敢?!
「嫉妒他可以抱主人,可以親主人,可以陪著主人,嫉妒他們擁有主人的喜歡。」
「我嫉妒他們嫉妒的要死!嫉妒的想要殺了他們!」
許栩幽幽的說出這些話,眼神也越來越陰狠。
但下一刻,他的下巴卻被抬起,迫使他和霍枝對視。
眼中沒來得及消散的陰狠被霍枝全數收進眼中,她冷笑了一聲,將他的臉甩開。
「你嫉妒他們,但是我允許他們那樣做的,我賦予他們的資格,這麼說來,其實你是恨我。」
「不!不是的!」許栩慌亂搖頭。
他不恨主人,他一點都不恨。
他怎麼會恨她呢?
他愛她還來不及啊。
「他們是他們!是他們不知廉恥勾引主人的!」
「我...我....」
許栩咬牙,其實說到底,他還是恨自己沒有那樣的機會。
他們都有資格被她選中,而他沒有。
這是許栩最無力的。
要是可以,他早就將他們全殺了!
他們根本配不上主人!更別說....更別說侍寢了。
要是沒有他們,主人會不會就多看他一眼了?
他會不會也能得到那樣的機會了?
只是他要顧及主人,要聽主人的話,不能動他們。
「所以你就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讓我懲罰你?」
「是不是只有身體上的痛才能讓你感受到在意?」
許栩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不能得到和他們一樣的,那起碼也要得到最特殊的。
只要是她親手賦予他的印記,不管是疼痛的還是美妙的,在他這裡都算是一種愛的記號。
霍枝氣的笑出聲。
「瘋狗。」
之前還說自己沒有特殊癖好,現在暴露的徹徹底底。
「我的人不管是誰受傷了我都會心疼的。」
許栩聞言眼神動了動,有些緊張又茫然的抬眼看向霍枝。
「我也是主人的人嗎?」
霍枝輕飄飄的看了一眼他,反問:「你覺得你不是?」
「我當然是!」許栩立馬答道,眼中都亮起了星星。
其實他也說不準,有時候,他覺得他是她的人,可面對盛霽川游雲歸幾人時,他又常常覺得自己還算不上。
霍枝知道他的心理,卻並不安慰他。
有時候自卑,才是一個男人最好的美德。
「我之前說過,你做的好了,可以向我索要獎勵,但是做的不好,會有懲罰。」
「我願意接受懲罰,只要主人不要趕我離開。」許栩立即表忠心道。
「別高興的太早,我說的懲罰可不是賞你吃耳光。」
聽到她這話許栩眸色暗了暗,隨即笑道:「不管是什麼,我都願意接受。」
「一天之內將房間恢復原樣,而後就跪在這裡,直到我回來。」
「記得是親自動手。」
「我會吩咐傭人,不准幫忙。」
這樣的懲罰對於許栩來說簡直太輕鬆了,他立即彎唇笑了起來。
「好。」
「我一定按照主人的要求完成。」
「去吧。」霍枝說著在他臉上拍了兩下,隨後抽開腳轉過身離開。
到樓下吃了飯她就離開,打算去看看二老,而後出門。
而許栩馬不停蹄的就開始收拾自己搞出來的殘局。
但和昨晚砸房間時的心情相比,他現在簡直高興的不像話,一邊掃地唇角一邊揚著笑,就差哼出小曲來了。
一旁守著的兩個傭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這人瘋了?被小姐教訓一通還這麼高興?
兩人不理解,但兩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