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天黑的向來很早,酉時兩刻,天便已有暗色。
月冬算著時間,輕輕推開寧清殿大門,獨自走進去,本以為公子和陛下現在應是在床上休息,或者正在……洞房,還想著要是在洞房,就裝作沒進來過,要是在休息,就喊醒公子,問公子要不要用膳。
然後卻是看到公子、陛下隨意的坐在御座,用手機下象棋。
公子和陛下叫我們出去,就僅是在裡面玩遊戲?
月冬覺得應該已經洞房完了,可要是洞房完了,怎麼不需要洗漱?去那邊洗漱了?可公子說過今日不去那邊。月冬越想越好奇,旋即按捺住好奇,快步走到任平生身前,躬身問:
「公子、陛下,時候不早,可要傳膳?」
任平生頭也不抬的下棋道:「不用,你幫我們準備合卺禮需要的東西,我和陛下下完就行合卺禮。」
「喏。」
月冬剛吩咐下去,任平生和南韻的棋局已經在南韻對他的絕殺中結束。任平生笑說:「小韻兒還是厲害,跟你下了十局,就贏了兩局。」
南韻微微一笑:「平生也不差,還能贏兩局。」
「嘿,我看陛下皮又癢了。」
南韻嬌媚的橫了眼任平生。
任平生笑著端起茶杯,做遞狀:「喝嗎?」
南韻微微搖頭。
任平生抿了口,放下茶杯時,月冬回來了,身後跟著端著合卺之禮的相關東西。
月冬帶著她們徑直走入內室後,見內室整潔,床鋪未有躺過的痕跡,心裡又不禁泛起公子和陛下下午在殿裡做什麼的疑惑,復又壓下疑惑,看著宮娥們將東西都放置妥當,這才走出內室,稟報公子、陛下。
任平生立即站起來,向南韻伸出右手。南韻媚眼含笑的伸手搭上任平生的手,走向內室。
走到內室門口時,任平生、南韻默契的鬆開手,先後走進去,然後按照禮制,分別由東西兩側走向席案,跪坐於旁。
案上是傳統的黍、稷、豚肉、醬汁等。任平生、南韻待宮娥依樣分別取了一些後,置於專設的祭豆中,以祭祖宗先靈。
隨後開始同牢之禮,任平生、南韻先一同拿起已經煮熟的豚的肺脊,小吃一口。然後,任平生吃豚的左半部分,南韻吃豚的右半部分,同樣是淺嘗即止,再連續吃三次米飯。
吃完,任平生、南韻開始進行三酳。他們分別拿起金爵,按照禮制淺飲兩次後,放下金爵,拿起精緻的連體玉杯,相視一眼,淺笑的共飲合卺酒。
飲完合卺酒,接下來當由月冬剪下任平生和南韻的一縷頭髮,綰在一起,以象徵結髮為夫妻之意。
奈何,任平生頭髮短的也就頭頂的頭髮長些,要是隨便剪下一縷,沒搞好會留下一個洞,有礙觀瞻。
是以,月冬一時間無從下手。任平生只好讓人拿來鏡子,自己揪出一縷,讓月冬剪,剪完再勉強的和南韻的頭髮綰在一起,放入以金線繡制的錦囊之中。
任平生隨手抓弄被假髮套壓塌的頭髮,看著南韻笑說:「一直都覺得短髮很方便,此刻看來還是有些不便。還好沒剪寸頭,要是剪了寸頭,那真是想剪也沒得剪。」
南韻莞爾一笑:「禮節在心不在行,即便平生無發,行禮之人是平生即可。」
「我小時候還真留過光頭,媽那裡應該還有照片,明天過去,讓媽拿出來給你看看?」
「好。」
說話間,宮娥已撤下案上的東西。南韻起身往外走道:「月冬,傳膳。」
「喏。」
用過晚膳,任平生、南韻靜坐片刻,前往華清池沐浴。半個小時後,任平生、南韻身著類情侶款的月牙白離制外袍回到寧清殿。
十一月的夜裡,十分寒冷,但任平生、南韻無論是從寧清殿去華清池,還是從華清池回寧清殿,也就從主殿去隔壁的偏殿要經過走廊,吹上幾秒鐘的寒風。而這對於身懷內力的任平生、南韻而言,就跟夏日吹風般,只感舒適。
「都去休息吧,不必在這候著,」任平生說,「明早照舊準備早膳,還有通知下去,明後還有大後天上午的奏事取消,不必給理由。」
「喏。」
月冬應了一聲,帶著宮娥走出寧清殿,輕輕的帶上殿門。
偌大的前殿裡,又只剩下任平生、南韻。
任平生笑著攬住南韻的細腰,說:「夫人,你猜他們知道我們連續三日不朝,會怎麼想?」
南韻淺笑的瞥了眼一臉登徒子笑容的任平生,說:「平生認為他們會怎麼想?」
「還能怎麼想,肯定會覺得你我沉迷玩樂,荒廢政務,」任平生摟緊南韻的細腰,「我們可不能白讓他們誤會,走,洞房去。」
南韻嫣然一笑,隨著任平生走入內室。
上了床榻,任平生拍了拍床,示意南韻快躺下。南韻淺笑著躺下後,任平生卻是沒有立即與南韻行周公之禮,畢竟韻兒現在有孕在身,他除了能像下午那般,做不了其他事。
他現在就是跟南韻面對面聊天,從天南聊到地北,然後從魚龍吊墜里拿出手機,跟南韻下象棋,想「一雪前恥」。
南韻卻沒心思跟他下象棋。下了兩盤後,她合上手機,放到一旁,望著任平生的眼睛說:「此時此刻,素來登徒子的平生怎開始效仿君子?」
任平生聞言一怔,笑說:「因為為夫我就是正人君子。」
說著,任平生已是貼近南韻,不給南韻說話的機會。
南韻閉上眼睛,素手自然的搭在任平生的肩頭,隨著內室里的春意漸動,自然而然的摟住任平生。
不多時,任平生的外袍從榻邊滑落。
內室里的春意的更加盎然。
不過,讓任平生沒有想到,出乎任平生意外的是,南韻會主動開口說:
「算算日子,今日已三月有餘。」
任平生一怔,轉瞬明白南韻潛在之意,輕撫南韻桃紅小臉,望著南韻有些迷離的桃眸,柔聲道:「韻兒,可是想讓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更加完整?」
南韻媚眼含羞,故作平靜道:「平生,不願乎?」
「我自然願意的,但我覺得……」
任平生話未說完,南韻已是用實際行動,讓任平生咽下嘴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