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來城外主要是看底下人有沒有按照要求,給掃雪人配備暖具有沒有偷工減料,掃雪人是主動應聘掃雪工作,還是被縣府強征的,是否能收到工錢,對於這份工作的看法,以及順帶檢視城外官道清掃情況。
就當下了解的情況來看,這些人都是自願應聘這份工作,對於工錢也滿意,還想把家裡人帶上。煙雨閣下發的暖具,還算厚實,可以禦寒。官道的清掃很不錯,不管是馬車、牛車、還是人行走都沒有問題。
接著跟眾人閒聊幾句,任平生帶著阿柴,在眾人羨慕阿柴的目光中,登上帝輦。
阿柴一進帝輦,頗有劉姥姥逛大觀園的模樣,好奇的打量著車廂里豪奢又不失莊重的內飾。任平生讓她坐,她就小心翼翼的坐一點,擔心自己會把座位弄髒。
「你中午吃了嗎?」任平生將炭火盆移到阿柴面前。
有些烤人的暖意,令阿柴下意識的眯起眼睛,整個人暖洋洋的。她看向任平生,說:「吃了。」
「想嘗嘗後世的零食嗎?」
阿柴雖聽不懂零食二字,但能聽明白任平生說的話的意思,頓時有些意動,期待的微微點頭。
「稍等,我去拿。」
話音未落,任平生消失不見。
阿柴瞳孔一縮,眼睛一跳,下意識看向月冬。
月冬柔聲安撫道:「別怕,秦王是去後世了。」
好厲害……阿柴欲言又止的問:「少府,秦王…是仙人嗎?」
「不是,秦王和我們一樣是人,不過秦王身具天命,受上天眷顧,所以能往返後世。」
阿柴不懂天命意味著什麼。她只愈發覺得厲害,再問:「少府知道後世是什麼模樣嗎?是不是他們說的,每個人都能吃飽飯,餐餐都有肉、酒,還有好多好玩的?」
「我未去過後世,只聽公子說過,後世確實如此。不過後世雖好,大離當下也不差,而且若無大離打下的根基,後世不會發展的那麼好。公子和陛下現在、以後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讓他們都能過上後世的生活。」
「要多久呀?」
「這個不好說,也沒有人能給出準確答案,只能說公子、陛下都在盡一切的努力讓離人的生活越來越好。」
阿柴想了想,語氣有些天真的說道:「我家的生活變好了,現在一個月能吃三天肉。阿父上個月還買了牛肉。牛肉好好吃,阿父說下個月還買。」
月冬笑說:「天禧時,你可有抽到什麼?」
「我抽到了十錢,阿父抽到百錢,上個月的牛肉就是用這個錢買的。阿母抽到兩匹布,阿弟抽到五十錢。」
阿柴惋惜道:「可惜阿兄不在家,阿兄要是在家,說不定也能抽到錢或者布。」
「你阿兄去哪了?」
「阿兄去西域打仗了,阿兄上個月來信,說他在西域殺了兩個著甲的敵人,能進兩爵。阿兄說要不是同袍跑的太快,下手太快,他還能多殺幾個。」
阿柴顯然不知戰場兇險,只知道她阿兄在戰場拼殺得到的好處,興奮道:「阿兄打掃戰場的時候,從蠻夷貴人身上搜到三塊雜金和好多玉石。阿兄已經把珠寶換錢了,說等他回來,就給家裡蓋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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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厲害。」
月冬話音未落,任平生突然出現,手裡提著一個印有超市商標的袋子,裡面都是零食、飲料和水果。
「隨便拿了一些,」任平生將袋子遞給阿柴。
阿柴立即站起來雙手接過。由於東西太多,太重,阿柴差點沒拿穩,踉蹌道:「謝謝秦王。」
「不客氣。」
任平生示意阿柴坐下,從里拿出一包散裝的豬肉脯,告訴阿柴該怎麼吃。接著,任平生找到裝有防腐劑的零食,說:
「這個小包裝的是防腐劑,主要是用來防延長東西的保質期,不能吃。你回去後,記得跟家裡人說清楚,這個吃了會中毒的。」
阿柴正吃著豬肉脯,聽到秦王這樣說,嚇了一跳,忙道:「我記住了,我回去後一定跟阿父阿母阿弟說。」
「你也不用太緊張,這個只要不拆開,不吃進肚子裡,它就跟這些包裝袋一樣,沒有危害。」
任平生接著拿出果凍,一一告訴阿柴食用的注意事項後,替阿柴開啟一瓶酸奶,讓阿柴嘗嘗。阿柴雙手捧著酸奶,淺嘗一口說:「酸,甜,好好喝。」
「你阿弟多大年紀?」
阿柴又喝了一大口酸奶,嘴唇沾著奶白說:「五歲。上次秦王成婚,阿母撿了秦王撒的喜糖,阿弟很喜歡吃。」
「喜糖不能吃太多,尤其是晚上睡覺前,不能吃喜糖,不然牙齒會壞的,到時候會很疼。還有吃了糖後,在晚上睡覺前得刷牙,這樣牙齒不會壞。」
「我記住了。」
「家裡就你和你弟兩個小孩?」
月冬接話道:「公子,阿柴還有個兄長,是征西軍的仕伍,上個月寄信回來說殺了兩個著甲的敵人。」
任平生意外的看向阿柴,說:「你阿兄是當兵的?何時參的軍?」
阿柴吃著豬肉脯說:「去年。」
「你阿兄在西域打仗,你擔心他嗎?」
「阿父阿母擔心,我不擔心。」
「你為什麼不擔心?」
「阿兄說了他去西域一定能殺敵進爵,阿兄真的殺敵進爵了,他好厲害的。」
任平生笑說:「你阿兄是很厲害。」
阿柴眼睛一亮,問:「秦王,你也覺得我阿兄厲害?」
「當然,你阿兄出征西域,是為國征戰,為國開疆,無論有否建功,只要入了軍,上了戰場,就是大離的英雄。」
「好耶,我阿兄是英雄,」阿柴激動道,「我等下就跟阿父阿母說,秦王說阿兄是英雄。」
任平生笑著伸手輕摸阿柴腦袋。
這時,御者稟報到了阿柴住的地方,但具體是哪一間,由於阿柴自己沒說清楚,御者無法繼續前進。任平生沒在意,帶著阿柴走下帝輦,讓阿柴帶路,去她家。
阿柴住的地方靠近西市,是櫟陽城裡普通百姓住的地方,房屋之間間距很小,很密集,基本上都是一進院。
任平生回到大離這麼久,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正好藉著送阿柴回家,好好了解下櫟陽普通百姓的居住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