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酉時兩刻,也就是現代的下午五點半。
現代的天色和大離一樣有些暗淡。
任平生、南韻出現在沒有開燈的客廳里,任平生先開啟客廳燈,再從魚龍吊墜里取出四層食盒,放到餐桌上。南韻從魚龍吊墜里掏出手機看時間,問:「爸媽幾時下班?」
「現在幾點了?」
「五點半。」
「應該已經下了。」
任平生坐到沙發上,從魚龍吊墜里取出手機,檢視微信訊息。第一條就是然然發來的裝修公司。
然然初五已經返程回平城。
她會這麼早回去,是被任平生猜中了。家裡父母想她回去過年是真,但也想她出錢為她哥付彩禮。
然然給了五萬,她爸媽還嫌不夠,想讓然然出全部,然然拉任平生做擋箭牌,說她的錢都放任平生那,跟任平生做生意。而然然爸媽得知然然管畫室後,想讓然然把她哥招進去,然然堅決不同意,連夜提桶跑路。
任平生聽完然然的吐槽,心裡雖然無語,但沒有多說什麼,這畢竟是然然的家事,他不好多說。
然然回到平城後,這兩天和同樣提前回平城的徐婷,一起找裝修公司,著手裝修畫室。
看完然然發來的裝修公司的案例和風評,任平生給出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你自己定吧。」
「……」
任平生接著看其他訊息,並和南韻閒聊。沒多久,玄關響起開門聲,任母回來了。
「回來了,」任平生說。
任母換好鞋子,走過來說:「你們就過來了。」
「特意掐著點過來,」任平生問,「爸幾點下班?」
「五點三十五吧,現在應該在回來的路上。」
任母走進廚房洗手,洗完出來走到餐桌旁,開啟食盒,一股勾人饞蟲的熱氣撲面而來。
「你們都餓了吧,先吃吧。」
「等爸回來吧,這個天拿出來一會就冷了。」
「在這放著也容易冷。」
「不會,那個食盒是特製的保溫食盒,不容易冷。」
任平生話音未落,玄關處又傳來動靜,任父回來了。任平生、南韻打過招呼,先後站起來,走到餐桌坐下,和任母一道從食盒裡拿出晚膳。
任平生拿起筷子,笑說:「吃了這麼多天無公害純天然的菜、肉,你們感覺怎樣?」
任父問:「你沒帶肥料過來?」
「搜集了肥料的製作方法,肥料不好帶。我們倆時間有限,沒法天天跟個採購員似的,到處買東西。」
就像任平生剛回大離那陣子,定期給任府提供現代水果一樣,等他開始處理政務後,就停了。最多是要舉辦家宴或什麼接待客人的時候,買一些讓人送過去。
「肥料研製怎麼樣?」任父問。
「目前有點進展,應該過段時間能有成果,」任平生說,「巧工坊那邊自我帶去這邊的技藝後,各坊便幾乎是進入暴走狀態,每天都在超負荷工作。現在制約技藝發展的主要是材料。」
任平生接著說:「只要解決了材料,其他事就好辦了,然而材料研發就跟煉丹似的,即便大離有大量的術士,但他們從原有的術士理論,轉化為化學理論並投入實用,這些都需要時間。」
「其次是錢,韻兒御極以來,朝廷的歲入雖然一年比一年多,去年的增速更是達到11%,但朝廷的窟窿太大,我和韻兒現在做的事情,有一大半是替前朝填窟窿、還債。上個月歲入剛入庫,每一枚半兩錢,就已經定好了用處。」
任平生說:「就這,還遠遠不夠。治粟內史仲淮不止一次在我和韻兒面前哭窮,說國庫沒錢,負債纍纍。」
任父好奇問:「怎麼會負債?」
「因為我在大離搞咱們這裡那一套,先忽悠那些有錢的氏族、土豪參與投標,讓他們先墊錢修路、修渠、建城。而為了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參與,朝廷不得先餵飽一兩個人。這一來二去,朝廷自然是負債纍纍。」
任平生說:「也就是工期長,款子可以慢慢結,真要一起來催債,朝廷沒一個錢給的。」
任母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修路不用說了吧,想要富先修路,而且修路也不是我的創舉,早在高祖時期就在修路。修渠自然是為了民生,同樣也是為了穩定四方,宣和朝不干人事,加上土地兼併嚴重,流民遍地。」
任平生說:「我雖然宰了很多豪紳,分了些田地,但杯水車薪,只能穩定局勢,解決不了問題。我只能創造工作,讓那些流民有活干,而且這種事一旦開始,短期內就停不了。」
南韻接話道:「平生之法,雖使朝廷負債,但歲入增長是事實,百姓們也得以安居樂業,大離當下是一片欣欣向榮之舉。接下來只要不發生重大變故,一切問題便可有序推進、解決。」
任平生笑說:「反正入了朝,我才真正理解治大國如烹小鮮這句話,確實不容易。」
任父問:「有遇到阻力嗎?」
「阻力肯定是有的,但並不太強烈,最重要的是我捨得讓利給那些氏族,且無論他們在朝堂與我關係怎樣,只要聽話,願意配合,我都允許他們參與進來,他們都是聰明人,且目光大多長遠,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掀桌。」
南韻語氣調侃的說道:「相反,他們很擔心平生掀桌。在大離,平生是喜歡掀桌的那個。不過也正是有平生的威懾,他們才會老實、配合。在宣和朝時,便是朝廷願意讓利,他們都不會像今日這般老實。」
任平生笑說:「多說點,愛聽。」
南韻眉眼含笑的瞥了眼任平生。
任父任母接著跟任平生了解一些情況。任平生簡單解答後,跟任父任母說起其他閒事。
「你們什麼時候回平城?」
「元宵節後,」任平生說,「自從上了大學,就沒在家裡過過元宵節,今年難得有機會能在家裡過元宵節,必須得在家裡過元宵節。你們哪天是要上班嗎?」
任父說:「嗯,畫室那邊呢?你不用管了?「
「不用,早交給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