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三刻,下值的鐘聲還未響起,一輛未染塵埃的嶄新電車駛入學宮,停在任巧車旁。
滴滴~
清脆的鳴笛聲響遍學宮,引起不少人側目。
學宮主殿裡,任巧拿著一塊咬了一口的黃瓜味薯片,審閱五日前剛定下的小學一年級文科教科書初稿,聽到殿外突然響起的汽車鳴笛聲,微微一怔,旋即面露喜色的站起來,快步往外走。
走出大殿,任巧一眼就看到停在她車旁的黑色電車,和從駕駛座車窗探出來招手的任平生以及副駕駛座的南韻。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快步上前,先略過任平生向南韻行了禮,又跟后座的月冬打了聲招呼,再看向任平生,目光在任平生的薄須上停留一瞬,問:「阿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回來沒多久,你這裡還沒下值?」
任平生話音未落,下值的鐘聲響起。
「現在下了,」任巧問,「你這車什麼時候買的?跟我那車是同款?」
「那邊元宵回來時買的,今天剛提,是你車的升級款,多了些花里胡哨的功能,在這邊開,跟你的沒區別,」任平生說,「讓你組織的車手訓練,練得怎麼樣?」
任平生口中的車手訓練,是十天前,任平生收到提車通知時,一直壓在心裡的想法又一次冒了出來,在大離訓練一起能開車的御者。
訓練御者的目的,自然是從現代買車過來,配給朝廷重臣或組建汽車隊,提高運輸速度。不過礙於自己的財力,以及車要是壞了,還得他帶過去修等考慮,任平生暫打算先給任毅、任黎自家人配車。
「正在練,進度還行,阿父的御者學的很快。」
「你這裡還有事嗎?」
「沒什麼事,我剛是在審閱教科書初稿。」
「初稿弄出來了?」
「小學一年級、二年級弄出來了,其他的還沒有。」
「那你現在是跟我們回去吃飯,還是接著審閱?」
「你們要回府用膳?」
「你以為我們要幹嘛?特意載著韻兒、月冬過來在你跟前晃一圈?我有這麼無聊?」
「你一直都很無聊,」任巧扭頭對剛從殿裡走出來的綠竹、春桃說,「你們自己回去,我坐阿兄的車。」
「喏。」
任巧上車時,顏壽山、符運良、南其遠相繼從各自的殿裡走了出來。他們看到任平生,和任巧差不多,目光先在任平生的薄須上停留一瞬,再行行禮。
任平生面帶微笑的抬了下手,開車離開。
「阿兄,你怎麼蓄鬚了?」
「一開始是忘了剃,現在是想看看你阿兄我留鬍子是什麼模樣,」任平生看了眼後視鏡里的自己和任巧,笑說:「你看著怎麼樣?是不是很帥?」
「還行吧,看不習慣,」任巧說,「你當年也就從西域回來,還是從百越回來時留了鬍子,然後一回來就颳了。」
「那是看少了,多看一些日子就習慣了。不過我自己看著也不習慣,打算等買的剃鬚膏到了就刮掉。」
任平生說起正事:「定下初稿的教科書,你看後感覺如何?」
「低年級的教科書是為孩子啟動、打基礎,主要內容和齊升學院現在用的差別不大,一年級是識一千常用詞和使用這些字來遣詞造句,以及透過這些字,教授通識知識,還有簡單的加減算術。」
任巧說:「起初那些人爭的是蒙學階段,主用哪家的蒙學之法。」
任平生接話道:「最終決定依照齊升正規化,弱百家,主啟蒙?」
「是啊,啟蒙之學本就不必拘泥於學派,那些人爭,純粹是藏了私心。」
「二年級教授的內容也與齊升類似?」
「齊升正規化本就行之有效,我認為值得效仿、借鑑,不必做太大的改動。」
「做了哪些改動?」
「二年級的改動不大,仍是深化一年級文字教育,教寫詩賦。範例有選自詩經,也有儒、墨、道、法、兵等適合小孩子學的文章。其中儒學有篇來自符運良,兵家三篇來自世父,就是我們小時候學的蒙學三篇。」
任巧口中的蒙學三篇,任平生在學習兵法時看過,其是任毅透過整理兵家古籍,完善之作。主做兵學啟蒙之用,內容淺顯易懂,第一篇是何為戰?第二篇是為何戰?第三篇是如何戰?
不誇張的說,只要但凡有點腦子的人學過任毅的蒙學三篇後,都能知曉戰爭是怎麼一回事,該怎麼打。
任巧,不,準確的說是任平生當年將本該為任氏家傳的蒙學書籍,作為齊升蒙學之用,就是想讓有兵學天賦的小孩日後能成為能戰之將。江無恙、游大良、李甫甚至尉遲靖便是最直接的例子。
了解完暫已定稿的教科書,任平生一行人正好也回到了任府。
吃過晚宴,陪著陳錦蓉坐了一會,任平生離開前,特意去了趟巧兒的留聽院,看了看此前特意從宮裡安排過來,後來因他個人原因,被擱置在府里的春花秋月,了解完二女在府里的生活,問她們是否願意回宮?
任平生會這樣問,一來是春花秋月仍是宮人,她們待在府里算是滯留客;二來,巧兒會讓春花秋月來她的院子,純粹是兩人被滯留在莫聽院時,不得隨意走動,府里人拿她們當空氣,跟坐牢沒區別,這才讓她們來留聽院活動。
春花秋月聞言,沒有半點猶豫的選擇回宮。巧小姐待她們固然好,但她們終究不屬於任府。她們在巧小姐這的日子裡,小姐院子裡的侍女與她們總隔著一層,她們倆待得很不自在。
「那你們倆以後就跟著少府。」
「喏。」
任平生會讓春花秋月跟著月冬,沒有別的原因,一來兩人既然跟過他,再讓她們去做原來的灑掃工作,會讓人覺得跟著秦王沒有前途,或者被宮裡人認為她們倆是被他棄用,從而排擠她們;
二來,人手不足。主要是指能跟著伺候的人手不足,像任平生賑災將月冬、阿秋帶走後,月冬雖然尋了一個和阿秋一個品階的宮娥伺候,但他覺得可供選擇的人太少。
春花秋月能在任府本本分分的待這麼久,單沖這點,就可留在身邊聽用。
比如,等他和韻兒的孩子出生後,讓她們各領一隊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