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聞言一怔,看了眼面色平靜的南韻,笑說:「韻兒跟你這個說了,我的確是有在衡兒出生後去國外的想法,但不是效西域事,我只是去國外開公司,以買在國內不好買、買不到的東西。」
「那邊的律法雖然沒有大離律法的細緻,但對各方面的管控十分嚴苛,非官方商號,或經過報備並同意的商號,很多東西買不了很多,買多了就會官府注意到,有的更是完全買不到。」
任平生接著說:「國外很多國家律法形同虛設,只要有錢有權,就算是違法,如像徐行那樣用嬰幼兒煉丹,都沒有人管。我去國外開公司,除了想在大離遭遇天災時,能大肆採買糧食,也是為了買大離所需要的工業工具。」
「我雖然從那邊搜集了很多工業圖紙,但礙於這邊的工業基礎薄弱,那些圖紙大半都得束之高閣,很難轉化到實際。我們是可以慢慢等,但我們明明有條件購買現成的工具,讓他們一邊仿製,一邊用,為何要等?」
「這就相當於是明明有座金山在眼前,挖了就能換車換房,我們偏不挖,非要自己省吃儉用的攢錢。我要是真這樣做了,莫說衡兒,就是我們的後世子孫,在私底下都會說秦王是個傻子,有寶山不用。」
陳錦蓉紅唇微啟,有心反駁任平生,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平生說的很有道理,藉助那邊現成的工具,是能加速大離的發展,省去很多的無用功,但……陳錦蓉想了想,說:
「你自身的安全如何保障?那邊不比大離,你獨身一人去往國外,諸事不便,那邊的武器又極其危險,一旦與人生仇,你如何保障自身安危?」
任平生不以為意的笑說:「這隻有事情發生時才知道,阿母放心,在那邊去國外開公司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誠然也會有危險發生,但這是很小機率的事,真有危險了,我也能隨時撤回來。」
陳錦蓉有點無奈的說道:「你既主意已定,我便不再多言。不過,你去之前最好是先培養一批人。」
「那邊的環境和大離不一樣,加上我在那邊的工作,不適合培養這方面的人才,現在嘛……也沒時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沒準去了國外後,能遇到合適的。」
任平生接著說:「我其實對這方面並不是很看重,在那邊忠臣固然很重要,但就個人的公司而言,沒有職工會一心一意的忠於公司、忠於老闆,大多都是你出錢,我幫你做事,公司有難,你自己擔著,我辭職,換一家公司。」
「而且我要去國外,僅是開個皮包公司,採購所需東西而已,就是挑貨、出錢,收貨這三樣簡單流程,很少需要跟賣家之外的人接觸,我也不會將生活的重心都放在那邊,一個月頂多去一兩天而已。」
任平生在桌下握住南韻的手:「韻兒是有點關心則亂了,我去國外不會像去西域一樣,動不動就跟人發生衝突,抄刀子打架。那邊國外雖然亂,但也沒亂到這個地步,大家都是為了錢,有錢就能解決很多麻煩。」
「如此便好。」
接著聊了會閒話,任平生念著南韻還需午休,便與陳錦蓉說了一聲,離開梧桐院,前往莫聽院。
莫聽院裡地面乾淨、花草修剪得當,沒有因他小半年沒有回來而荒廢。院內的房間自然也是收拾得乾乾淨淨。
任平生隨口一問,得知是阿母讓府里侍女每半個月清掃一次莫聽院。不過收拾得再乾淨,院內也免不了少了人氣,處處透著久無人居的荒涼。
走進臥房,房內的供暖開關,早在任平生、南韻歸府時便已開啟,以備任平生、南韻歇息。
任平生走到床榻邊,快速脫掉外袍、鞋襪,躺到在暖氣烘烤下十分暖和的床榻上。南韻坐在梳妝檯前,月冬站在南韻身後,抽出南韻髮髻上的髮簪。
任平生沒有欣賞南韻更衣的美麗畫面,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樣,從魚龍吊墜里取出《練兵實紀》,繼續看。
沒一會兒,月冬躬身告退。南韻抬起白裡透紅,瑩潤誘人的玉足,上榻。任平生放下《練兵實紀》往裡挪,笑說:「給你暖好床了,老公好吧。」
南韻淺笑:「多謝平生。」
「客氣。」
任平生湊到南韻胸口,嗅了嗅,說:「還是你香,我身上一股燒烤味,你聞聞。」
南韻依言低頭輕嗅,任平生嘟嘴親了下南韻額頭。南韻抬眸看著任平生含笑的目光,嫣然一笑。
「睡吧,今天睡久點,難得放假,好好休息。」
「好,咱們睡到自然醒。」
「那我們應該睡不了多久。我們的生物鐘,哪天不是半個小時一到,就自然而然地醒了。」
「這般不好嗎?」
「好歸好,」任平生挑起南韻的下巴,「細君,不想跟為夫多睡一會嗎?」
南韻笑著躺進任平生懷裡,閉上眼睛說:「不想。」
任平生親了下南韻的額頭,蓋好被子,手輕輕地搭在南韻的孕肚上,閉上眼睛。
這一覺,他和南韻的生物鐘都沒有起作用,兩人睡到申時三刻才幽幽醒來。
任平生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說:「看來夫人還是很想跟為夫多睡一會的,今天都睡了將近兩個時辰。」
南韻媚眼含笑的坐起來,看了眼窗外明亮的天色。旋即,任平生、南韻相繼下床。任平生高聲喊月冬,南韻拿起任平生衣袍,要為任平生穿上,任平生攔道:「這件衣服全是燒烤味,換一件。」
不多時,月冬走了進來。她先為任平生拿來一件以前陳錦蓉讓人為任平生做的,但一直未曾穿過的玄色離制玄衣,伺候著任平生穿上後,再為南韻更衣、梳妝。
任平生在衛生間洗漱完,坐到軟榻,繼續看《練兵實紀》,陡然間他心裡有點感慨。
也就是現在,要擱以前,他哪裡會一有空閒就看書。
不過這本《練兵實紀》是越看越有意思,令他很想去離山大營,實操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