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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南韻的乾脆利落

2026-10-11 15:44:59 作者: 兩竿落日

  明宮,宣政閣。

  今日新增了一個臨時理事處——褒成侯謀逆案意見登記與處理。

  此理事處由南韻設立,月冬出任臨時理事令,地點就設在百官等候聽宣的偏殿入口。

  凡是對褒成侯謀逆案有意見的,都先到月冬這裡登記,並由月冬決定是轉呈陛下,還是她自行處理。

  第一個來登記的是文華閣博士袁明,此人之前在大離夢上,曾就任平生罷黜儒術,立齊學為國學一事,參與了與顏壽山的辯論。月冬對此沒印象,她只接過袁明遞來的奏表,快速閱覽一遍,問了一個問題。

  「袁博士,你這奏表洋洋灑灑寫了上千字,內容僅是對秦王正義之行的批判,對褒成侯所犯的謀逆大罪,卻以『過錯』二字輕飄飄的揭過,敢問這是何意?」

  此話一出,本就安靜的偏殿更是一靜,包括姚雲山在內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了過來。

  袁明先是一怔,旋即聽出月冬的言下之意,頓覺後背發涼,張嘴想要辯解。

  月冬卻是不給袁明機會,眼神冷漠,語氣淡淡的說道:「袁博士在奏表中各種引經據典,就為說秦王的正義之行,有違禮法,有違王道,且不停強調君王守法的重要性。

  你既如此懂法,為何會認為褒成侯的謀逆大罪,僅是過錯?我是否可以認為,在袁博士眼中,秦王為保護陛下,為自己妻兒復仇之行,是古之未有的大罪,天下不容。

  而褒成侯毒害陛下及未出世的皇子,放火燒宮,是稚童的無心之過,是可以原諒的,可以不受懲戒?那麼請問袁博士,你的這套禮法,是誰家的禮法?哪家的禮法認定,謀害皇帝和未出世的皇子,僅是過錯。」

  月冬接著說:「我是不是還可以認為,袁博士認同褒成侯之惡行,有褒成侯之念?如今借禮法抨擊秦王正義之行,為褒成侯張目,實為自己日後謀害陛下,謀求脫身之例?

  又或者,袁博士就是褒成侯的同謀,抨擊秦王,弱化褒成侯之罪,是為給自己脫罪?」

  「我、我絕無此意。」

  袁明臉色慘白,嘴唇顫抖的想要辯解。

  月冬冷笑道:「沒有?你的奏表里寫的清清楚楚,還敢說沒有?來人。」

  

  話音未落,兩個甲士立即走了進來。

  「袁明,詆毀秦王,為罪犯張目,扒去官服,杖八十,轉交廷尉府審理。」

  「喏。」

  「我沒有,冤枉!」

  袁明急切的喊冤聲,很快被其悽厲的慘叫聲取代。正殿裡正在奏事的官員,聞聲一怔,心裡有些發怵。偏殿裡的官員們則像漠視的漠視,冷笑的冷笑。

  袁明的下場是他自找的。謀害陛下及未出世的皇子,別說秦王半夜登門,拆家打人,把褒成侯父子吊到東市牌坊,就是當場殺了他們都是理所當然。

  何況,秦王都用自囚,以抵他動用私刑之責,袁明竟還來抨擊秦王違背禮法,失了王道,這些儒生果然是讀書把腦子讀壞了,當秦王是太上皇呢?

  就是太上皇也無法容忍此事。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姚雲山、薄胥完全不在意袁明的下場,他們在意的是孔氏壞了規矩。

  當今氏族經過一百五十餘年的磨合,早就形成了一種無需言表的默契、規矩——無論在朝堂上怎麼斗,都僅限於朝堂,不牽連家族,給對方留一條活路。

  誰要是壞了規矩,諸氏族固然不會群起而攻之,也會坐視壞規矩的滅亡。就像前朝的李相,在宣和朝時針對任氏,完全是奔著滅任氏一族去的,故而任平生藉著驚雷之變,夷李氏三族,其他氏族都作壁上觀。

  不過當時姚雲山、薄胥這些人亦有些擔心,擔心秦王會因李氏,不願遵守氏族的默契,結果事實證明秦王願意遵守默契,僅是行事霸道了些。

  正因此,諸氏族在秦王推行的諸事上,僅是表明態度,爭取利益,無一族會不顧利益的完全跟秦王頂著干。就像學宮,秦王讓他的堂妹任巧出任學宮令,然後借商賈與諸氏族談判,諸氏族紛紛願意配合。

  畢竟在諸氏族眼裡,任巧就代表了秦王,他們談來的利益只要定下了,就能得到保障。至於他們需要付出的錢財、人力都不值一提。

  如今,孔氏又壞了規矩,且比李相更加惡劣,竟然要收買宮人給陛下及未出世的皇子下毒,姚雲山、薄胥等人是真不知道孔謹腦子裡裝的什麼?


  他們收買宮人只是打聽訊息,從未想過要下毒,是他們想不到?純粹是此類行徑,太過下作、惡劣。一旦開此先例,後患無窮。

  再者,毒害皇帝有什麼好處?他們又不想造反,只是想保住自己家的富貴。毒害皇帝,完全就是把自己全族,還有其他人往絕路上逼。

  像任氏,隔代就造反,都被冠上造反世家的名頭,他們哪代人造反會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哪一代不是規規矩矩的進行兵變,且儘可能的不傷害皇帝,成功後還保皇帝晚年?

  如果任氏如孔氏這般下作,他們早就群起而攻了。哪會每代都只是做做樣子,等著和任氏談條件。

  現在孔氏如此惡劣的壞規矩……姚雲山、薄胥等能叫的上號,參與進這不能言表的默契中的氏族皆很擔心會徹底激怒秦王,讓秦王不再遵守這份默契。

  畢竟,秦王此番是完全不給孔氏留顏面,奔著讓孔氏遺臭萬年,還要牽連天下儒生。

  秦王什麼樣的人,他們如何不清楚,一旦秦王不再遵守默契,他們別說保富貴,就是能不能保全全族都是個問題。

  還有,更讓他們無力的是,一旦秦王不再遵守默契,他們就是想反抗,也沒法反抗。最終一定是秦王存,氏族滅。

  不過,秦王主動下詔承認自己是報私仇,有違離法,自囚一個月……秦王應該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如今種種應該只是針對孔氏和儒家。

  相較於姚雲山、薄胥的不安、擔憂,叔孫川從知道孔謹惡行後,就忍不住的在心裡罵孔謹的祖宗十八代。

  要知道,他可是儒學出身,儒學乃是他的立身之本。秦王本就對儒學有偏見,要打壓儒學。

  而他在大離夢後第一時間向秦王表明態度,就是為了保住家族富貴。秦王也非常給面子的讓他參與儒學改造工作。他也藉著建造學校的談判,為儒學爭取到一個以儒科為主的大學,而且校長也不排除可以是儒生。

  結果孔謹這個蠢貨,竟然會毒害陛下和未出世的皇子,你特麼的自己寫沒寫過降表不知道啊?

  秦王給你留臉,留你孔氏富貴,你就這樣蹬鼻子上臉,現在好了儒學改造不限期暫停,相關人等全部停職、清退,教科書里的儒學內容也被剔除。

  還有,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儒家大學……

  看樣子也是沒了!

  叔孫川現在殺了孔謹的心都有。

  他實在想不明白孔謹怎會蠢到這種地步!

  就在叔孫川在心裡咒罵孔謹,想著等下見了陛下,該怎麼才能在不觸怒陛下的前提下,讓陛下給一個儒學改造復工的時間,偏殿外不斷有類袁明的人,被甲士拖出去扒去官服,廷杖八十。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宣政閣的慘叫就沒停過。

  潔淨精美的地磚上都形成了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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