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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南韻的不滿和坦然

2026-10-11 15:45:24 作者: 兩竿落日

  卯時六刻,陰雨綿綿,空氣中透著絲絲涼意。

  任巧一身官服,坐在任平生身邊,拿著任平生手機,看任平生昨日在醫院做四維時拍的影像。

  「衡兒在阿嫂肚子裡的模樣,跟我像的有點不一樣啊,他這是在睡覺嗎?」

  「應該是,」任平生吃著早餐,「他前陣子調皮的很,晚上不睡覺,時不時踹你阿嫂兩下,或者撓你阿嫂,然後我和你阿嫂跟他說了後,他晚上這才消停了,改成白天時不時踹你阿嫂兩下,有時候都能看到他的腳。」

  一旁一邊用膳一邊看繡衣的西域暗報的南韻忽然動作微頓,鬆開湯勺,輕撫肚子。她看向任平生說:「衡兒許是聽了你的話,正表達不滿呢。」

  任巧聞言立即起身,走到南韻身邊,坐下,伸手輕撫南韻的孕肚,感受到那疑似衡兒腳的凸起部位,笑說:「摸到了,他會不會剛睡醒,在伸懶腰?」

  「有可能,」任平生說,「你接著往後看,他後來睡醒打哈欠了。」

  任巧拖動進度條,看到任平生說的打哈欠,新奇道:「真打了,他眼睛好大啊,還會吃手。」

  「那是,我和你阿嫂眼睛又不小,我們兩家的父輩又都是大眼睛,說明家裡就沒有小眼睛的基因,他的眼睛肯定大,現在就是不知道他的眼睛是像我,還是像你阿嫂。」

  任巧按下暫停,仔細觀察道:「我覺得像阿嫂。」

  「為什麼不能像我?」

  「看上去就是像阿嫂啊,」任巧繼續看著說,「衡兒的五官真清晰、立體,長相一定很好看。」

  「必須的,我和你阿嫂的孩子能不好看?」

  「衡兒是已經長頭髮了嗎?這些飄動的是他的頭髮?」

  「嗯,他現在七個月了,正是長頭髮的時候,」任平生說,「你帶手機了嗎?我把錄影傳給你,你下值後,給你世母看看。十年方略正是推進階段,事情太多,抽不出空回去。」

  「帶了。」

  任巧從袖子裡掏出手機,遞給任平生,說:「手機在這邊雖然發揮不出你說的那些作用,但用來拍照,看檔案挺方便的,阿父也天天帶著,我上次都看到阿父的相簿里全都是商貿行、司衡府的文件。」

  任平生拿來他的手機,進入相簿,將錄影透過藍芽傳到任巧手機,同時調侃道:「你竟然偷看商貿、司衡的機密,你自己說身為學宮令,偷看他部門的機密,該當何罪?」

  「阿父的手寫筆掉了,找我要,我給他時意外看到的,又不是特意去看的。」

  任平生將手機還給任巧:「傳好了。剪秋姨娘現在的狀態怎麼樣?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每天能吃能睡,然後還按你說的,每日都進行胎教。」

  「現在是幾個月了?」

  「四個月了,隱約也能感覺到他在動。」

  「我已經找人買了一台B超,還有四維的,等到貨了,剪秋姨娘也能進行產檢。」

  任平生會買B超、四維的機器,是被太醫令問煩了。

  

  自太醫令過來給南韻例行診脈,確定腹中胎兒情況,任平生心血來潮的給太醫令看他之前拍的B超錄影,太醫令就對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之後話里話外都想任平生買幾台回來。

  說起來,除了太醫令,神農令陶方,王清等人找他要東西,不僅不客氣,還理直氣壯。他還不好拒絕,畢竟這些人要的東西全都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醫學、農業以及巧工坊的發展。

  就像B超、四維這些儀器買到大離,不僅能讓太醫院的醫師更好的了解人體,也能開拓他們的眼界,減少迷信。畢竟當下的醫學知識,固然有先進的一面,也有落後、愚昧的一面。

  言歸正傳,接著聊了一會,南韻看完繡衣暗報,說:「江無恙想趁勢滅掉安息境內的色目奴,他認為色目奴反覆無常、陰險小人,應當提前滅掉,否則大軍一旦歸來,色目奴必會勾結羅馬生事。」

  任平生拿過暗報一看,上面是各地關於儒學的匯報,隨手放到一旁,問:「阿父什麼態度?」

  「阿父尚未同意江無恙的建言,那些偏將倒是有此念,還想連羅馬一塊打了。」

  任平生看著暗報,說:「正常,收服安息的首功是義陽侯,尉遲靖、王定北得了二等功,其他人苦受了,血流了,結果功勞沒撈著什麼,光打掃衛生去了,他們必然不滿。」


  「平生有何想法?」

  「江無恙的擔憂是對的,但現在不能那樣做。色目奴固然反覆無常,是陰險小人,我們是可以因此宰了他們,但安息的其他人怎麼看?尤其是民眾。」

  任平生說:「他們對離人本就敵視,現在投降了,還要被殺,只要有人挑動,他們必然會反。到時候,我們得花費多少人力物力去平叛?還有羅馬大機率會趁機渾水摸魚。

  我們就算能反推進羅馬境內,然後呢?除了讓他們投降,賠點錢財,還能幹什麼?那地方一窮二白,鳥不拉屎,人多愚昧無知,屆時就會像一塊雞肋,食之無用,棄之可惜。而且戰線拉的這麼長,後勤供應是個大問題。

  走哪吃哪是簡單,但前提是那些窮地方有的吃,啥都沒有,吃什麼?我們總不能跟那群畜生一樣吃人。」

  任平生翻著暗報:「阿父沒來信?」

  任巧接話道:「這些只是繡衣的匯報。」

  任平生略微思索道:「那等下就給阿父去信,讓阿父維持現狀,色目奴在安息生活了上百年,早與安息人混居,清除色目奴弊大於利。而且朝廷糧食緊缺,禁不起額外的消耗,接下來只需做好戰後收尾工作。」

  「任白要回來了,你打算如何安置?」南韻端杯抿了口溫水,「任白對你念念不忘,賊心不死,你若不處理好,只怕日後會有些麻煩。」

  此話一出,任巧下意識看了眼任平生。

  任平生一愣,看著南韻清冷的側顏,問:「你怎麼知道她要回來了?」

  「暗報上有江無恙為她踐行一事,她在宴上詢問江無恙你為何看不上她,是不是因為她是胡人?」

  任平生說:「所以你不高興了?」

  南韻淡淡道:「哪位女子能容忍其他女子對自己的夫君念念不忘?且還是如此直白,毫不掩飾?」

  任平生輕拍南韻的手背,說:「我會處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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