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見來者不善想要尋思脫身之計時,走在最前的內侍突然從身後抽出棍子,出手狠辣,重重地擊在她的頭上。
劇痛伴隨著眼前模糊的人影,沈珞倒在了地上。
「快,手腳快些。」
為首的內侍一邊注意著外邊的動靜,一邊催促著另外兩人。
「好了。」
沈珞無知無覺地被塞入麻袋,憑任內侍背著出了精舍。
這三個內侍尋了一條無人的小道,帶著人往後山去。
直走了兩刻鐘,沈珞才被放下來。
「走。」
三個內侍將她拖出來滾落山坡,匆匆收拾了麻袋往山下回。
……
山下護國寺里。
大殿走水嚴重,直燒了半個大殿火勢才被熄滅。
為著救火,不少禁軍將士、錦衣衛和護國寺內的沙彌都被燒傷,砸傷,幸好寺內有頗通醫術的僧侶。
「皇上,妾身常年習武,頗懂一些外傷處理法子,正好可以幫上忙。」
宋晴說完不顧這些人身上的髒污,蹲下身子就幫忙處理起傷口來。
「辛苦你了。」
楚九昭勉強地笑笑。
看著大殿前哀叫不絕的人,楚九昭沉著臉踏入一旁的偏殿。
「太后,您放寬心。」
「侯爺您喝茶。」
偏殿裡,曹太后一臉虛弱樣地靠在椅子上,宮人正在給她撫著心口。
下首,曹義正歪在椅子上,一個宮女正在餵他喝茶,另外兩個宮女正一左一右跪在地上在給他捶腿。
跟在楚九昭身後進來的何進眼裡露出鄙夷之色。
「皇兒來了?大殿的火可滅了,真是唬了哀家好一大跳。」
曹太后虛弱地扶著宮人的手起來。
「壽昌侯督辦法會,大殿走水,為何不立即差人稟報朕。」
楚九昭眸中冰涼,殿內的空氣如凝了冰霜,直凍得曹義生生打了個激靈。
「下去!」
何進上前將簇擁在曹義身邊的宮女揮退。
那幾個宮女忙低頭退到一旁,眼裡多露出鬆快之意。
「回皇上,臣一心擔憂太后安危,一時沒想起。」
曹義心虛道。
其實大殿那邊剛傳來走水的消息,他和長姐就慌亂得差使宮人去精舍通知。
但宋晴提了一句沈珞,他長姐就想藉此機會將人除去,連他嘆了句可惜都被嗔了兩句。
好不容易將宋晴支開,叫來了三個內侍吩咐完事,這才讓人去精舍通報。
「此事與你舅舅有何干係,要哀家說就是那妖女自帶禍人的本事,連你父皇這樣早已過世的人都免不得,就別說你了。」
「這妖女不死,咱們皇家也別想有安寧。」
曹太后難得說一段這麼合情合理的話。
「那禁軍呢,為何不讓人上去幫忙?」
楚九昭眸色寒涼。
他到的時候所有的禁軍都圍在偏殿四周,沒有一個上去救火,不然那些護國寺的沙彌也不會傷得如此之重。
「這好端端的法會上起火,興許就是有宵小混入作祟,禁軍自然要以太后安危為重。」
曹義這回面上十分理直氣壯。
這護國寺是皇家寺院,就算是化外之人那也是皇家的奴才。
「好一個以太后安危為重。」
楚九昭冷笑道。
曹太后姐弟有些不明所以。
實在是楚九昭往日對什麼都懨懨的,自己受傷流血都能神色淡淡地看著,何況這樣關心旁人的性命。
「傳旨,壽昌侯辦事不力,著降為伯。」
在曹太后撫著胸口暈倒前,楚九昭繼續冷聲道:「今日護國寺一切傷損都由曹家一力承擔。」
「皇兒,你怎麼能……」
「母后,朕容忍曹家很久了。」
楚九昭的這聲母後似摻著冰雪,冷得刺骨。
曹太后與曹義一時都不敢言語。
直到楚九昭出門,曹太后才輕拍了下自己胸口:「好在那妖女算是除了。」
「長姐,皇上也太小題大做了,就為這事降我的爵位!」
曹義抱怨道。
「無礙,這旨意還要通過內閣,你這爵位是先帝封賞的,王首輔那邊定然會上奏阻止。」
曹太后道。
她想了想又轉頭道:「安順,你馬上派人去宮裡,將今日寺里發生的事告訴內閣那邊,尤其是善淨大師的斷言。」
「這樣王璨那邊就會知道這一切都是因那妖女而起,你本就無辜受牽連。」
曹太后也就在曹氏兄弟的事上多些腦子。
「是。」
安順忙安排人出去了。
這邊楚九昭一出偏殿,宋晴就一臉髒污地迎上前來。
「如何?」
楚九昭問道。
「幸好善淨大師醫術高超,不然今日真是要死不少人。」
宋晴毫不在意滿身的黑灰髒污,不滿地往偏殿看了一眼。
「朕已將曹義降爵。」
「太后這次實在太過分了。」
宋晴深以為然地點頭,目光落在楚九昭身後。
偏殿門口,一內侍正躬身進去。
「皇上有事先回精舍吧,我留下再幫些忙。」
宋晴笑著福了福身。
楚九昭點頭,帶著何進往精捨去,後面未受傷的錦衣衛依舊隨駕而去。
「王妃心有所執,日後難得安穩啊。」
善淨不知何時來到宋晴身後。
「今日之事多虧大師相助。」
「還望大師守口如瓶。」
宋晴道。
「一飯之恩已了,貧僧願施主日後平安順遂。」
善淨雙手合十退去,看視起那些傷員來。
宋晴心中不屑,什麼得道高僧,不照樣說著誆騙世人的話。
她就是心有所執又如何,她要的就是榮華富貴。
選錯一次那就再選一次。
有人阻攔那就送去閻羅處。
……
精舍里,楚九昭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疑惑地皺眉。
「女子多喜拜佛,沈娘子大概是去前邊那些菩薩殿了,奴才這就讓人去尋。」
何進心裡對沈珞有些不滿,善淨大師都出了這斷言,言明她會給皇上帶來危險,這沈娘子竟還有心思去外面閒逛。
但半個時辰後,錦衣衛依舊沒尋回人。
「屬下等確實找遍了所有的大殿,也問了那些沙彌,未發現沈娘子蹤跡。」
為首的錦衣衛千戶稟道。
「那這沈娘子去哪裡了?」
何進皺了眉。
「後山那邊可去尋過?」
「護國寺後山蟲獸多,路險難走,沈娘子應當不會去。」
錦衣衛千戶搖頭。
「也是……可這人……」
「皇上,外邊有小沙彌求見。」
守在門口的錦衣衛進來稟道。
「快讓人進來。」
小沙彌不過七八歲,被錦衣衛拎進來後就跪在地上不斷發抖。
「小師傅不要害怕,有話慢慢說。」
何進見著主子臉色不好,忙上前俯身哄著那小沙彌。
「我看見剛才有三人進了這屋子,出來後有一個人的肩上扛了好大一袋東西。」
楚九昭的聲音寒沉如冰:「人呢?」
「我……我不知道。」
小沙彌被冷沉的龍威嚇得話都說不清了。
「小師傅可還記得是怎樣模樣的人,穿了什麼衣裳?」
何進也被主子的怒氣驚到了,不過想到主子對沈娘子的在意心底也就不奇怪了。
「跟您穿得差不多,就是前面這個不如您……您的好看。」
小沙彌抖著手指著何進胸口的坐蟒補子。
是內侍!
何進下意識地去看自個主子的臉色,卻只見那道明黃的身影大步往外去。
「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