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
"涵於哥,陳老師和周老師剛才那段怎麼樣?"
見二人結束即興表演,王寶檣湊近張涵於低聲問道。
"怎麼樣?"
張涵於沉吟片刻,搖頭嘆道:"不愧是國際影帝影后大滿貫,這配合簡直登峰造極。"
"這麼強?"
"強?呵,寶強,放眼整個娛樂圈,能超越他們配合的不超過五個!"
"之前都說這位爺眼神戲封神,今天算是開眼了。"
"剛才那幾層情緒的眼神轉換,絕了,反正我甘拜下風!"
他拍拍王寶檣肩膀,望著走嚮導演的周汛和陳飛。
看來這次拍戲能偷師不少。
嘖...自己這男二甚至男三的戲份,居然比男主還多點兒。
找誰說理去?
關於《李米的猜想》
表面是計程車司機李米尋找失蹤男友方文四年的故事,穿**偶遇兩名運毒者的支線。
但深層內核極為豐富,對周汛的演技是極大考驗。
開拍首周表現驚艷,尤其與陳飛在警局對戲時——當李米發現方文化名馬冰拒絕相認,四年期盼化作珍珠般的淚滴卻換不來相認,將委屈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過隨著拍攝推進,新難題出現了:
眾所周知,電影拍攝從不按劇本順序進行。
拍攝進度通常要配合取景地的檔期安排。
此刻正是如此。
周汛已經在這座天橋上拍了整整三天——一邊奔跑一邊痛哭的崩潰戲份,卻始終無法達到理想效果。
就連導演漕寶平都覺得勉強能用,可回放時總感覺欠缺了些許神韻。
於是,周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場戲。
四十多度的酷暑下,她必須頂著烈日奔跑,同時還要完美演繹出崩潰的情緒。
連續三天只拍這一個鏡頭,周汛幾乎要原地**——她現在根本不是演的,而是真的要崩潰了!
尤其讓她火大的是,當她拼盡全力表演時,她那位認來的弟弟陳飛卻悠閒地啃著冰棍,甚至還指著她的走位,興致勃勃地向身旁的蜜蜜分析情緒轉換技巧。
那架勢,活像把她當成了反面教材。
周汛氣得牙癢,恨不得當場掐死他。
她後悔極了——當初拍《青紅》時就不該教他體驗派的野路子,更不該縮減自己的戲份給他加戲,最不該的是把多年心得筆記統統交給他!
現在這小子學成了,反倒來看她的笑話!
"姐,行不行?這條都拍三天了!"導演一喊卡,陳飛就湊過來遞上溫水,笑嘻嘻道:"三天磨一個鏡頭,姐,要不考慮退圈吧?"
"滾!"周汛猛灌幾口水,長舒一口氣,這才擰緊瓶蓋笑罵:"長本事了是吧?敢笑話你姐了?"
"我哪敢?"陳飛挨著她坐下,"不過姐,要不要試試外部刺激?照這麼下去,再拍三天也未必能過。"
"少來!"周汛當然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那招數就寫在她送給他的筆記里。
"我現在情緒到位了,在這破橋上跑了三天,不演都快真崩潰了。"她癱在椅子上,"最多兩條,肯定能過。否則......我真想炸了這破橋!"
緩了緩,她又道:"晚上陪我喝兩杯,這三天連做夢都在拍這場戲。"
"行,"陳飛挑眉,"不過你確定要喝酒?紅糖水不行嗎?"
"給!我!爬!"
陳飛被蒲扇砸了個正著,無奈地搖頭笑笑。
周汛此刻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就像沙漠旅人終於找到了綠洲。
這種入戲的狀態可遇不可求。
見周汛進入狀態,陳飛識趣地退到一旁。反正最近幾天都沒他的戲份。
他今天來片場,主要是給蜜蜜分析表演流派的差異。
效果倒是不錯。
現在蜜蜜斬釘截鐵表示不學體驗派,連方法派也打了退堂鼓。
她盤算著等公司成立後,專心學企業管理,每年接拍一兩部電影維持曝光就行。
畢竟周汛這三天的表演狀態,實在太震撼了!
對這個決定——
陳飛當然支持。雖然她既想留在演藝圈,又要經營公司。
算了,隨她高興吧,誰讓這是自家小姑娘呢。
自己不疼她還能指望誰?
深夜十點。
"呼——"
楊蜜像溺水獲救般長舒一口氣,氣鼓鼓地從陳飛身上爬起來。
又輸給他了,真煩人。
以後得盯著他少鍛鍊。
練什麼人魚線腹肌,準是想著勾搭外頭的小妖精。
哼,早晚要一雪前恥!
她擦著汗珠嘟囔:"老公,我是不是完全沒有表演天賦?"
"怎麼突然這麼說?"陳飛放下毛巾轉頭。
"汛姐太可怕了!"
想起白天周汛的表演,楊蜜就扁著嘴直哼哼。
"我這輩子都達不到她那種水準!"
"其實她第一條就很完美了,換我早通過了。"
"可她硬是在天橋拍了三天,每次表演都有新突破,效果一次比一次震撼。"
楊蜜說著開始捶枕頭,顯然受了不小打擊。
這也難怪,她入行以來接觸的優秀演員實在有限。
除了花姐最初為了讓楊蜜熟悉劇組環境,特意帶她客串過幾個劇組外,真正參與拍攝的只有《仙劍》劇組客串半月,以及《神鵰俠侶》中飾演郭襄。但這些全都是電視劇作品。
同齡人中幾乎找不到可參照的對象,唯一接觸的電影《新警察故事》還是因為男朋友的緣故去片場玩過。如今親眼目睹周汛的表演後,楊蜜原本引以為傲的演技自信徹底被擊碎了。
"圈內常說天賦型演員是老天賞飯吃,但汛姐根本是老天追著餵飯。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
楊蜜忽閃著大眼睛追問:"那我比她強在哪兒?快說,不許遲疑!"她狡黠地盯著男友,像只機靈的小狐狸般能準確分辨每句話的真偽。
"演技確實有差距,但如果你堅持走娛樂圈,論人氣熱度絕對能超越她。"陳飛語氣篤定。
"咦?"楊蜜撲閃著睫毛,"你怎麼這麼肯定?"朝夕相處讓她能敏銳辨別男友話語的真誠度,但正是這份確信讓她更加好奇——明明自己和周汛差距明顯,男友哪來這麼大信心?
"當然確定。"陳飛輕揉她的髮絲笑道:"畢竟你挑男朋友的眼光天下第一,十五歲就盯上我,十八歲終於如願以償。"
開學前夕,北電校園裡發生了一件趣事——鮮嫩可人的小學菜竟主動招惹了憨憨的豬崽!
"看看你家那位,出道不足一年就穩坐頂流寶座,影視歌全面開花。"
"更厲害的是,他正和圈內頭號經紀人聯手籌備自己的娛樂帝國。"
"單論這份遠見,你就比汛姐高明多了!"
"少來!"
楊蜜嘴角翹得老高,卻故意撇嘴:"還以為在誇我呢,原來是在變著法兒給自己貼金!"
"厚臉皮!"
她說著就要撲過去親陳飛,卻被對方靈巧躲開。
"嗯?"
楊蜜不服氣地皺起鼻子,像只炸毛的小貓般執著地往前湊。可她哪拗得過男友的力氣?
幾次嘗試未果後,她氣鼓鼓地捶了下陳飛的胸口,跳下床往浴室走去。
"去哪?"
"刷牙!"
她邊走邊嘀咕:"自己男朋友還不讓親,我都沒嫌棄呢......"
望著她氣呼呼的背影,陳飛枕著手臂陷入沉思。雖然戲份不多,但為了幫汛姐保持狀態,最好全程跟組。不過次要場景可以缺席,兩個月綽綽有餘——難怪當初汛姐特意要求預留檔期。
對於他們這類體驗派演員而言,狀態就是生命線。
等戲拍完,新公司也該掛牌了。花姐與華約的合約即將到期,首部作品就定為由他和蜜蜜挑大樑的電影。接著是GG代言,不知道花姐談下了哪些品牌。還得籌備春晚選拔......
果然要忙起來了呢。
這次周汛站在天橋下方,陳飛扮演的方文需要從天橋"墜落",重重砸在李米的計程車前蓋上,死在她眼前!
當然不可能是真讓陳飛跳橋——演員再敬業也不會為戲送命,全靠錯位鏡頭完成拍攝。
片場已架好三台攝像機,防護墊反覆檢查五遍,連威亞繩都換了新鎖扣。漕寶平導演咬著薄荷糖含混喊:"全組就位,三二一開拍!"
周汛倚著車門仰望橋墩陰影處,睫毛忽然顫動。陳飛從兩尺高的緩衝台側身躍下,肋骨與引擎蓋相撞發出悶響。
"砰!"
儘管墊了矽膠護甲,衝擊力仍讓他胃部翻騰。陳飛保持著**僵直狀態,連指尖都凝固在墜落瞬間的弧度。周汛猛然回頭時,發梢掃過車窗上未乾的水痕——那是道具組特意噴灑的"雨水"。
特寫鏡頭裡,周汛瞳孔先是收縮成針尖,繼而擴散成失焦的墨點。下唇被咬出的齒痕比劇本要求的更深三分。**後的漕寶平捏扁了礦泉水瓶。
"完美!陳飛殺青!"
陳飛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關節咔咔作響。周汛還沉浸在戲裡,伸手虛扶了把空氣才回神:"沒閃到腰吧?"
"我腰力怎樣蜜蜜最清楚。"陳飛邊說邊接住飛奔過來的楊蜜。女孩扯開他衣領確認沒淤青,突然狠狠擰他小臂:"剛才你摔下來的角度多危險!"
周汛把玩著車鑰匙走過來:"要不你倆現在就去酒店驗傷?"她突然把鑰匙拋向空中,"晚上涮羊肉,就當給某位殺青還耍帥的臭弟弟餞行。"
楊蜜接住鑰匙撇嘴:"他哪是拍戲,根本是來劇組度蜜月的!"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長在瀝青路面上,像被剪碎的膠片。
聽到周汛這麼說,楊蜜親昵地摟住陳飛的胳膊笑道:"這兩個月里,我看全劇組就數他最清閒,平均三天才拍一場戲。我雖然在娛樂圈資歷尚淺......"
"可從來沒見過像他這麼悠閒自在的。"
周汛看著楊蜜撒嬌的模樣,啞著嗓子笑道:"所以蜜蜜,你可得在背後多督促著他點兒。"
"這傢伙,表面上一本正經的,骨子裡可懶散了!"
"嘿嘿,汛姐放心,在他沒登頂天王寶座之前,我絕不會讓他偷懶的!"
正說笑間,導演漕寶平走了過來。
還沒等漕導開口,陳飛就搶先伸出手:"紅包呢?"
這是劇組的傳統——演員拍完死亡戲份都要收紅包。這個習俗最早源於港島娛樂圈,如今內地劇組也沿襲了下來。
"早給你備好了!"
漕導笑著將紅包遞過去:"恭喜陳飛殺青,這兩個月辛苦你了。"
"拿著微薄的片酬,戲份也不算多,卻能兢兢業業陪劇組熬兩個多月,實在難得!"
"應該的,漕導。"
陳飛拆開紅包,發現裡面竟是888元。
"這...太多了吧?"
"頭一回嘛,該多給些!"
"那..."
陳飛晃了晃紅包,笑道:"漕導,汛姐,我和蜜蜜就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