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旅程留下的紀念頗為壯觀:三卷膠捲全是他們在各地風景區的合影。當然,某些"特殊照片"是絕對不可能拍的,否則引發的轟動怕是會超越兩年後某位攝影大師的醜聞。畢竟一位樂壇天王和當紅小花的私密照,想想就知道會造成怎樣的風暴。
回到北京公寓,楊蜜癱在沙發上撒嬌:"旅行比趕通告還累人呢~"陳飛笑著收拾她亂丟的防曬衣和遮陽帽,順手掛上衣架。
水果洗淨擺上茶几,她輕聲道:"玩累啦?還以為你要瘋到天黑呢。"
"瘋一個月夠本啦,就當二十歲畢業旅行嘛~"女孩晃著腳尖,"過兩天又要當回拼命三娘咯!"
話尾突然噤聲,楊蜜咬住舌尖偷瞄男友,忽然綻開甜笑:"那個...親愛的今晚想吃什麼?我下廚呀!"
陳飛瞧著那對滴溜溜轉的杏眼,屈指彈她額頭:"小狐狸尾巴早露出來了。"
"隨便煮碗面得了。"他扯松領帶,"養精蓄銳兩天,有你忙的。"
"那——"楊蜜瞬間癱成貓餅,拖著長音撒嬌:"銅鍋涮肉!超~簡單的!"
"簡單?"男人氣音里混著笑。能怎麼辦呢?自家這隻饞貓可是打小青梅竹馬寵過來的。總不能學黃土高坡漢子吼句"額捶死你"吧?
電話鈴響過二十分鐘,劉雪兒提著大包小包站在玄關:"三伏天涮火鍋?張哥你們修仙?"
"某位小祖宗要渡劫。"陳飛接過塑膠袋,朝客廳努嘴。
"放著我來!"劉雪兒熟門熟路扎進廚房。這年頭當助理就得眼疾手快——畢竟能蹭到陳飛哥手藝呢。
沙發里伸出條白胳膊:"雪兒來貼貼~"
"姐姐饒命!"女孩舉著萵筍葉防守,"再鬧今晚咱都喝西北風!"
暮色漫進客廳時,銅鍋騰起裊裊白煙。
"嗝~"楊蜜揉著胃部發出饜足的喟嘆。劉雪兒正搶著收拾碗筷,忽然被按住手腕。
"坐著。"陳飛拎起外套,"你蜜姐屯的肉夠你消食兩小時。"
沙發上的蜜蜜突然拽住雪兒,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遊走,美其名曰要做體檢。
畢竟雪兒比她倆小兩歲嘛。
身為姐姐當然要好好關照妹妹啦!
"蜜姐別鬧..."
李雪兒護住胸口,紅著臉拿這個女魔頭沒辦法。
轉頭向陳飛投去求救的目光:"張哥快來管管蜜姐!"
正在整理物品的陳飛笑著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他倆關係向來親密,雖是助理卻情同姐妹。
收拾妥當已是晚上八點。
陳飛洗了把臉對沙發上嬉鬧的兩人說:"約了老宋談事,先出門了。"
"雪兒今晚住這兒吧,讓你蜜姐收拾下客房。"
"知道啦~"
相處久了,劉雪兒早沒了最初的拘謹。
楊蜜衝著男友揮手:"早點回來,我還要給雪兒做'體檢'呢!"
見雪兒羞紅著臉求助,陳飛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關門時還聽見客廳傳來驚呼聲。
戴著口罩下樓,小區門口停著輛熟悉的車。
陳飛徑直拉開副駕車門。
"靠!你個沒駕照的混蛋,老子都成你專職司機了!"張亞棟笑罵著。
"少來!要不讓老宋接我了。趕緊開車!"
"造孽!跟老宋學得臉皮越來越厚了!"
陳飛理直氣壯道:"不願意來早拒絕了。"
朋友間說笑實屬平常。
"對了,哥又交新女友了。"張亞棟突然得意道。
"喲,又禍害小丫頭?"
"滾蛋!這把年紀找小姑娘不成找媽了?"
"這次真打算定下來了。"
"呵!"
陳飛斜倚在副駕,指尖輕敲車窗邊框:"上回你也這麼信誓旦旦,結果呢?婚訊公布不到仨月就黃了。"
"這回絕對靠譜!"
"呵,你覺得我該信第幾回?"
"嘖..."老張單手轉著方向盤直咂嘴,"早讓你離宋**遠點,好好個小青年現在滿嘴跑火車。"
"要點臉行嗎?"陳飛笑著比出國際手勢,"我這叫近墨者黑。"
"反正不是我帶壞的!"
插科打諢間老張突然正色:"說正經的,今年春晚邀你沒?"
"巧了,前天正跟蜜蜜度假呢,導演組電話就追過來了。"陳飛轉著手機,"正愁選歌的事兒。"
"要不唱《春天在哪裡》?"老張忽然捏著嗓子學童聲。
"我看你是冬天在發瘋!"
笑罵間轎車滑入"雅集"的停車位。推門時滿室喧囂驟靜,熟客們只是抬眼致意——都知道這是陳飛小團體的固定據點。
周汛在卡座里揚手:"陳飛,這兒!"
"合著我成透明人了?"張亞棟杵在原地攤手。
"您哪位?"周汛把冰啤塞給陳飛,挑眉問道。
滿座鬨笑中老宋舉杯:"先走一個!"
陳飛灌了口啤酒:"老朴今天缺席?"
"他那邊臨時有事。"老宋抹掉鬍鬚上的酒沫,"對了,最近冒出個原創音樂網站挺熱鬧,自稱什麼網絡歌手聯盟。"
"好事兒。"張亞棟叩著玻璃杯,"給素人多了條出路。"
「確實是好事兒,最近我也在留意這塊,看能不能從這些網絡歌手裡挖出幾個有潛力的新人。」
「陳飛跟麥田的合約不是快到期了嗎?總得給公司注入點新鮮血液吧!」
「(cjee)這是暗示我?」
陳飛斜倚在椅子上,笑著打趣:「老宋,你這話裡有話?」
「別,我可沒那膽子!」
老宋連忙擺手笑道:「我要是敢敲打你,信不信你姐當場把我撕了?」
「哼!」
周汛灌了口啤酒,挑眉道:「算你識相,真當我弟弟背後沒人撐腰?」
「嘖嘖……」
看著護短的周汛和笑而不語的陳飛,老宋故作無奈地搖頭:「誰敢?有周公子罩著,我和老張哪兒能動陳飛一根……」
「打住!你倆的恩怨自己解決,別捎上我!」
張亞棟突然插話,一臉嫌棄地劃清界限:「我早不是麥田的人了,有事兒別拉我墊背!」
見老張急著撇清關係,老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說正事兒吧!」
他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聽說樂協要和華語頒獎禮聯手搞個新榜單,對標格萊美或者日韓那套體系。畢竟咱們到現在連個公認的權威榜單都沒有……這次看樣子是動真格了,你們怎麼看?」
「與我無關。」
周汛晃著酒瓶輕笑:「我的主場在影視圈,音樂圈這渾水可不蹚。」說著突然扭頭問陳飛:「對了,前陣子聽說你帶著蜜蜜滿世界玩?入戲太深還沒緩過來?」
「姐,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難說,我們野路子出身的體驗派什麼德行,我可太清楚了。」周汛盯著他眼睛看了幾秒,才鬆了口氣——眼神騙不了人。
這時張亞棟突然嗤笑:「要我說這事兒懸。就算陣仗再大,想搞成格萊美那種級別?門兒都沒有!就樂壇那些暗箱操作……」他沖老宋和陳飛抬抬下巴:「你們信不信,最多兩年,這榜單准變味成誰砸錢誰上榜的玩意兒!」
張亞棟神情黯淡地談論著這件事,老宋只是輕笑一聲,並未接話。作為麥田音樂的創始人,他對行業內的潛規則再清楚不過。
老張說得確實在理,即便初期能維持公平,可時間一長就難說了。過往那些音樂排行榜,哪個不是短短几個月就被唱片公司用錢砸出了水分?麥田自己就參與過這種操作,更不用說其他公司了。
陳飛完全認同老張的觀點。在後來的流量時代,所謂的音樂排行榜不都是這樣運作的嗎?那時比的早已不是歌曲質量,而是看誰家經紀公司捨得砸錢,粉絲夠瘋狂。
華語樂壇頒獎典禮想要搞的這個排行榜,陳飛同樣不抱期望。不過這個榜單對某些歌手來說,確實能帶來一些機會。雖然他自己不需要,但對二三線歌手而言,多一個曝光渠道就意味著多一份收入。
如今的樂壇,除了一線歌手,想靠作品賺錢越來越難。很多歌手都是靠副業維持,再用賺來的錢發唱片。所以不管這個榜單將來變成什麼樣,能幫一把是一把。
想到這裡他突然愣住——自己才二十歲,剛發了兩張專輯,怎麼就成"前輩"了?哦對了,現在都叫他"亞洲天王"了,那倒說得過去。
"總之這個榜單對部分歌手來說是個機會。"陳飛對兩人說道,"雖然我不需要,但很多人將來就指望這些榜單活著呢。"
老宋放下啤酒瓶:"聽你這意思,是對華語樂壇沒信心?"
"胡說什麼!"陳飛抿了口啤酒,斜眼看他,"我什麼時候說不看好了?"
"懂了,就是完全不看好唄。"老宋笑著總結道。
陳飛斜睨著老宋,後者點頭確認了他的猜測。
明明華語樂壇正處於上升期,為何陳飛卻對前景如此悲觀?老宋實在想不通。去年那張創下銷售奇蹟的專輯問世後,整個行業明明正迎來百花齊放的好光景。
照理說,作為最大受益者的陳飛應該最樂觀才對。莫非是骨子裡的悲觀主義在作祟?可記憶中這小子向來沒心沒肺的。
"少給我扣帽子!"陳飛笑罵著灌下半瓶啤酒。沒人比他更清楚華語樂壇的未來走勢——不出幾年就將迎來最艱難的寒冬期,到時候連溫飽都成問題。再過些年,人們反倒會懷念現在這個神仙打架的黃金年代。等口水歌大行其道時,除了那幾個樂壇常青樹,誰還敢指望靠發歌賺錢?
"對了老宋,這兩天我去麥田把解約手續辦了吧。"陳飛晃著酒瓶,"早完事早清淨。"
老宋心裡堵得慌,但還是點頭應下。如今的麥田已成泥潭,他實在不忍看這顆明珠繼續蒙塵。"法務部早就備好文件了,明天直接來簽就行。"
"還有件事,"陳飛突然正色道,"十月中旬我打算開首場個唱,場地策劃這些就交給你和老張了。"
原本沉浸在離愁別緒中的兩人猛地抬頭。
"看什麼看!"陳飛笑罵,"老子的出道單曲是你們做的,首專也是你們操刀的。現在開演唱會想撂挑子?門都沒有!"
三人相視大笑。男人間的默契就是這樣,有些話不必說透。首場演唱會必須由這兩個老夥計操辦,否則不僅是他們的遺憾,更是自己的缺憾。
《童話》開篇,演唱會落幕。有始有終,圓滿收官!
次日上午,麥田唱片老宋辦公室。
"嘖嘖,咱們這算好聚好散了吧?"簽完解約協議,老宋笑呵呵地望著對面的陳飛。
"老宋你少來這套!"張亞棟插嘴笑罵,"要這麼說,我前陣子也算'和平分手'?整得好像我跟陳飛是你撮合的小情侶似的。"
老宋難得沒回懟,反而感慨:"其實不虧。當初我就看出陳飛有成為華語樂壇天王的潛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