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男主怎麼了?怎麼在發抖!】
【感覺他現在狀態不太對啊。】
【怎麼回事?女配不是把他哄好了嗎?】
【啊,他好像看到女配手上的血了!應該是嚇到了。】
江荔本來已經準備回房間休息了,看到彈幕,腳下一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剛拔針太倉促,帶出了幾滴血。
本來沒什麼事,剛剛被賀深不經意的按了按,那幾滴血瞬間在她皮膚上糊成一片, 看起來有點嚇人。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轉身看向身後的少年。
賀深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著。
「姐、姐姐……」他眼神有些茫然,被血染紅的指尖控制不住的抖動。
江荔還以為彈幕在開玩笑,不就是幾滴血嗎,至於嚇成這樣嗎?剛剛威脅女主的時候,不是還很猖狂呢嗎?
怎麼一轉頭又變成小綿羊了。
「你怎麼了?」
「你的……手……」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賀深眼神閃躲著,看起來狀態確實不太對勁。
江荔 瞬間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上前扶著他坐下,「沒事沒事,我的手是剛剛拔針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
【怎麼辦啊,我真的覺得男主好愛女配啊!】
【女配只是出了點血,他就嚇成這樣。】
【我終於能明白,為什么女配拋下男主後,他會變成那樣了。】
【男主自殘起來的時候從不手軟,女配就掉兩滴血,他就慌成這樣?】
江荔眉心微動,從茶几上拿過濕巾,擦掉自己手上的血漬。
「你看,沒事了。」
她把手遞到他面前,針孔的位置還在滲血,不過不是很明顯。
都怪她一開始太著急了,拔針的時候也沒覺得疼,所以就沒放在心上。
賀深怔怔的看著她,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江荔抓住他的手,用紙巾幫他擦掉上面模糊的 血跡,笑著說:「看,什麼都沒有啦。」
「膽子怎麼越來越小了,一點兒血就把你嚇成這……」
話音未落,手背忽然傳來濡濕的觸感。
賀深牽住她的手,垂首吻著她的手背。
真的像是一隻小狗,幫主人舔舐傷口。
——
江荔回房間又睡著了,不過不是自己睡的。大狗狗從身後抱住她,緊緊黏住她,恨不得手腳並用一起纏上來。
只是這一覺,江荔沒有睡多久就被耳邊的聲音吵醒了。
她睜開眼,借著房間內微弱的光亮看到賀深雙目緊閉,額前出了許多汗。他呼吸有些沉,唇瓣微微蠕動著。
江荔聽不到他說的是什麼,於是往他懷裡鑽了鑽。
「回家……回家……」
他似乎在做噩夢,嘴裡一直重複著「回家」和「媽媽」這兩個詞。
江荔愣住。
之前只聽祁霄說,賀深的爸爸對他不好。但是沒聽祁霄提起賀深的媽媽。
她認識賀深這麼久,也沒怎麼聽他提起過他的原生家庭。
他不說,她也就沒問,畢竟害怕又戳到他的傷心事。
現在想想,按照救贖文小說男主的標準設定來看,一般男主的原生家庭都不會太幸福。
難不成他爸媽感情破裂了?
祁霄說自己一直在國外生活,也許賀深的媽媽也常年在國外。
所以賀深很想他的媽媽。
江荔摸出自己的手機,調出備註為【老不死的】的號碼。
她想找祁霄。
但這不亞於羊入虎口。
【男主好可憐啊,小時候親眼目睹母親的死亡,自己還差點死在母親手裡,真的好慘啊。】
一條彈幕悄然划過,江荔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在臉上。
她呆愣愣的望著天花板,以為自己老花眼看錯了。
有人開了這個頭,彈幕瞬間熱鬧起來,開始討論男主悽慘的童年生活。
江荔腦袋嗡嗡作響,但還是集中注意力從一堆沒用的信息里拼湊出了賀深的童年。
大致就是,賀深的父母是商業聯姻,他的母親祁婧甚至在婚禮前一晚逃婚了,最後被賀深的外公抓了回去,強行舉行完婚禮。
賀深的父親賀淵一開始也沒有很愛他的祁婧,但相處久了,還是慢慢有了感情。可祁婧沒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在結婚前她就有喜歡的人。
生下賀深後,祁婧自認為完成了兩家聯姻的任務,主動和賀淵提出離婚,她甘願淨身出戶。賀淵那次發了好大的火,還不小心打傷了祁婧。
從那開始,祁婧就決定逃離這場失敗的婚姻。
賀深兩歲那年,祁婧成功逃到國外,可沒多久就被賀淵親自抓了回來。賀淵就把她關了起來,限制她的自由。
沒過多久,賀淵就查到了祁婧拋夫棄子的主要原因,那就是祁婧在婚前就有一個男朋友。而祁婧上次逃到國外,也是為了去找那個男人。
賀淵一怒之下,開始處處針對那個男人,而賀深的外公得知此事也在暗中默默助力。一場意外,那個男人死於車禍。
被關了太久,祁婧的精神狀況出現問題。
最後她以死相逼,想讓賀淵放她走。
但賀淵沒有答應,甚至比她更狠,用年幼的賀深威脅祁婧。
祁婧勉強冷靜下來,可惜好景不長。祁婧意外得知初戀死亡,並認為是賀淵故意為之。她再次以死相逼想要逃離,賀淵也故技重施。
而那一次,祁婧沒有妥協。
賀深四歲的時候,他的耳朵受了傷,患下嚴重的驚恐症。
也是那一年,他的母親祁婧,在他面前自殺了。
——
看完賀深七零八落的童年,江荔忍不住唏噓。
彈幕說,祁婧走後,賀淵變得頹廢。他對賀深這個兒子的感情非常的矛盾。
為了轉移痛苦,他把祁婧的死,把這一切所有的過錯都怪在了賀深身上。但每次看到和祁婧一模一樣的眉眼,他也會心疼賀深。
於是,賀深這些年,就是這樣在賀淵的打壓和偶爾復甦的父愛下長大的。
仿佛置身於火爐內,被反覆鞭撻持續煎烤,下一秒又猛地墜入冰窟,刺骨的海水頃刻間將他吞沒。
就這樣,他被喜怒無常的父親折磨瘋了。
母親在雨夜離世,他開始在每個雨夜獨自掙扎,自虐式的想要通過折磨自己,尋找快感來緩解躁動不安的情緒。
而她撿到賀深的那一晚,就是他驚恐症發作最嚴重的一次。
在她出現的前一秒,少年正準備咬斷自己的手腕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