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荔下意識抬頭,看清沈宴那張臉後,她腳下一歪。
靠,這酒店今天不是說被清場了嗎?
怎麼還能碰到這麼多熟人!
該來的不該來的今晚全特麼在這兒歡聚一堂了!
嗯,這場面,比春晚還熱鬧。
哈哈哈哈哈這狗屎劇情把她當外國人整是吧?
「沈總?」江荔勉強站穩,迅速調整了一下呼吸,「你怎麼在這兒?」
「來談生意。」
「你呢?」
江荔直言,「我來和男朋友約會。」
沈宴眉心微動,「這樣啊,怪不得,我剛剛在一樓看到有個身影很像你男朋友。」
「賀、賀深?」
江荔瞳孔一縮,「他現在在一樓?」
「是啊。」沈宴剛剛談完生意準備走,在一樓送走客人就到地下停車場來開車了。
江荔猛地按下電梯。
「不說了沈總,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
酒店大堂。
祁霄聽到腳步聲,停下交談,朝著一旁隨意投去一眼。
少年單手拎著一個紙袋,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屏幕照亮他低垂的眉眼,在他優越的五官上停留。
看到賀深,祁霄眼前一亮。
舅甥二人有過線上多次切磋,線下這還是頭一次碰面。
如果賀深在這兒,那就說明他剛剛沒有看錯。
電梯裡一閃而過的身影就是江荔那個小王八蛋沒錯了。
身側,賀深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安靜等電梯。
「賀深。」
他開口。
聽到聲音,賀深眉心微動,勉強分出一絲視線給他。
對視的一瞬間,祁霄勾唇,朝他伸出手, 「終於見面了,我的大外甥。」
「……」
價值百萬的水晶吊燈在兩人頭頂投下一抹暖黃色的光暈,配上親人相見的戲碼,氣氛卻沒有想像中的溫馨。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溫度驟降。少年眼神銳利如刀,狠狠釘在祁霄臉上。他一言不發,壓迫感無聲無息的蔓延開來,像是秋日的第一股寒潮。
一雙寒潭般幽深的眼睛輕輕眯起,仿佛掙脫牢籠的困獸,細細打量著獵物,眼底的戾氣毫不遮掩,赤裸裸的告訴對方他隨時可以做到一擊斃命。
祁霄的手僵在半空許久沒有得到回應。
他眼底笑意漸濃,像是沒有讀懂賀深眼底的危險信號,一口一個大外甥叫的親切。伸出的手也沒有收回來,轉而去拍了拍賀深的肩。
「回國幾天了,一直想著去見見你的,可惜工作太忙一直抽不開身。沒想到今天這麼巧……果然是一家人啊。」
下一秒。
腕上一緊。
他的手被狠狠向後一折,耳邊隱約能聽到骨骼斷裂的響聲。
「滾。」
賀深語氣嫌惡,把人甩開後用力擦了擦手上不存在的污漬,「噁心。」
「嘶!這是……」祁霄的朋友被這一幕嚇到,作勢就要叫安保,但被祁霄攔住了。
「誒,沒事的。小孩子力氣大沒什麼分寸感,可以理解。」
好似失去了痛覺一般,祁霄面不改色,依舊保持著紳士風度,語氣里還有一絲對晚輩的縱容。
少年眉心下壓,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條醜陋的鬣狗。
對上 他這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祁霄笑了。
兩人之前沒有打過交道,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但兩人對彼此也算是早有耳聞。
之前看資料的時候,他就確定,賀深會是他繼承祁家路上的最大的絆腳石。
這個小東西看著倒是眉清目秀,實際上賀淵的兒子又能是什麼善茬兒?
就這一眼,他就知道,他們是同類。
祁霄揉了揉手腕,「這就是外甥給我的見面禮嗎?」
賀深驚嘆於這隻鬣狗的虛偽,聞言冷笑,「哪來兒的野狗,到處攀親戚。我怎麼不記得祁家族譜上有過你的名字。」
祁霄笑的肩膀顫了顫,「外甥這張嘴的攻擊力我是認可的,比文字版要難聽多了。」
是了,他們線上多次交鋒,賀深的嘴有多毒,他深有體會過。
就是這樣的一個哪兒哪兒都不可愛的小東西,竟然可以輕鬆擁有一切。
在這之前,他從來不相信有人從一出生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所有他想要的。
直到聽說賀深的存在。
賀家長孫,賀淵唯一的繼承人。也是港城祁家老先生唯一的親人。
在這幾層身份的光芒籠罩下,註定了賀深從出生開始就會擁有不平凡的一生。
即便他不想要,有些東西一旦認定了他,就不會再屬於其他人。
旁人再怎麼爭都是徒勞。
但他偏偏不信邪。
「聽說外甥離家出走了?怎麼樣,最近過得還好嗎?需要幫助的話,儘管開口。」
「畢竟就算你不想承認,我也是你的舅舅啊。」
「血濃於水,舅舅不會不……」
後面的話,悉數被卡在了喉嚨里。
賀深死死掐住他的脖頸,襯衫袖口捲起一截,露出青筋虬結的小臂。
少年黑眸眯起,手上力道不斷加重,「聽不懂人話是嗎?」
「我不介意讓你永遠閉嘴。」
「叮——電梯到達一樓。」
機械女聲的提示音突然響起,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嗅覺先視覺一步,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賀深眉心一跳,眼底的戾氣瞬間消失不見。
他立刻鬆開手,看向敞開的電梯。
電梯裡,江荔通過彈幕看到兩人已經打了起來,她心急如焚,幾乎是電梯門剛打開,她就擠了出來,悶頭往外跑。
「姐姐?」
「唔——」
她一頭撞進賀深懷裡。
「你怎麼從負一上來的。」
江荔看著面前的身影,久久回不過神。
「我以為你在負一停車呢……」說著,她偏頭看向周圍,試圖尋找祁霄的身影。
頭剛有抬起來的動作,眼前忽然一黑。
賀深蓋住她的眼睛,從背後擁住她,不給她反應的機會,直接將她帶進了電梯。
「誒?怎麼了怎麼了?」
「沒事,外面有條野狗進來了,會咬人。」
越過她的肩,賀深眼神冰冷,穿過電梯緩緩閉合的縫隙,他目光徑直落在外面狼狽的身影上。
祁霄的手正以一個極其扭曲的角度按住受傷的脖頸。
四目相對,男人急促的喘息著看著被他護在懷裡的女人,緩緩勾起唇。
他用唇語無聲挑釁:好的,外甥,我知道你的弱點了。
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