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機場。
飛機開始降落。
江荔早早地坐起身,她望著窗外,目光平靜。但放在膝蓋上緊緊掐住的手指還是暴露了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報了警,也不代表她會安全。
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接下來,她必須保持清醒。
因為稍有不慎,就會掉入下一個圈套。
伴隨著一陣顛簸,飛機開始滑行。
廣播內響起雙語播報。
江荔收到目光,開始調節自己的呼吸。
也不知道大使館有沒有打通賀深的電話。
希望似乎不大。
但……除了賀深,她也沒有其他家人了。
這麼多年了,她也只記住了他一人的電話號碼。
這麼想著,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有彈幕可以看。
對啊。彈幕!
只是——
眼前一片正常。
沒有任何奇怪的字條滾動。
一條都沒有。
江荔突然意識到,似乎從她帶賀深離開京市後,彈幕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因為注意力都在這次的「大逃亡」上,以至於她遲遲沒有關注到這件事。
彈幕……消失了。
是因為劇情某個重要節點發生了變化嗎?總不能是有地域限制?
範圍只在京市?
嘶,不會吧。
江荔揉了揉眉心 ,算了。
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與其擔心彈幕,還不如先想想她待會兒要怎麼活下來吧。
飛機的滑行時間比想像中要漫長。
似乎繞了很大一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一樣。
隨著時間流逝,江荔心裡越來越沒有底。
剛剛的空乘再次走過來,隨著警方一起帶她下去。
「你不要害怕。」
江荔腦子亂糟糟的,突然聽到這句安慰,心頭一暖。她看著空乘小姐姐,勉強擠出一抹笑,然後趁警方不注意,摘下脖子上的一條項鍊塞在對方手裡。
她很少戴飾品,這條項鍊是昨天從花園餐廳回來的時候,賀深送她的禮物。
她早上醒來照鏡子的時候才發現在脖子上。
他說是新婚禮物。
因為意義不凡,她就沒有摘下來。
空乘一愣,江荔面色如常,一邊走一遍輕聲對她道:「麻煩你回國後,想辦法幫我聯繫一下京市原力公司,就說江荔在瑞士。」
「拜託了。」
——
從飛機上下來,不出所料,江荔並沒有見到大使館的人。
警方簇擁著她,直接將她帶上了警車。
坐上後排,她才發現剛剛那個冒充賀深的少年已經早一步上車了。
四目相對,後者勾唇,沖她揮了揮手,「嗨~」
「……」
江荔眉頭一擰,認命的坐進去。
她旁邊還坐了一個白人警察,防止她跳車。
車子駛離機場,江荔看著窗外倒頭的景色,咬著後槽牙沒有出聲。
旁邊的少年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等待著什麼。終於,他按耐不住了,問:「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這麼淡定?是還有其他招數?」
「別想了,這裡不是國內。沒有允許,你不可能離開這座城市的。」
他說了一堆,女人抱著胳膊靠在座椅里,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
「賀深」挑眉,「你真打算當個啞巴嗎?我們未來可是要一起生活的。每天朝夕相處,你真不想問點什麼嗎?」
「放心,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剛剛飛機上的事就不和你計較……」
一下飛機,少年就褪去了偽裝,他眉飛色舞的樣子,是江荔不可能在賀深臉上看到的神情。
耳邊的聲音嘰嘰喳喳吵個不停,江荔一忍再忍,最後忍無可忍。
不等對方說完,她側身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
「喂!」少年瞪大眼睛,勸她不要亂來。
一旁的警察也連忙制止,過來掰她的手。
江荔死死攥住少年的衣領,因為用力指甲都斷了一截,連帶著皮肉的地方都冒出了血絲。
十指連心,她卻像是失去了痛覺。
「你到底要幹什麼……快鬆手,我喘不上氣了!」少年掙扎。
江荔用盡力氣,將他按住,低聲警告:「我不想聽你廢話。」
「安靜點。」
她嗓音清冷,全然不見在飛機上時那副柔弱脆弱的模樣。
「不然,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你當拍電影呢。」少年用力把她推開,並呵斥警察,「快把她拉走!」
江荔順勢鬆了手,跌回座椅里。
少年坐正身子,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一邊小聲嘟囔,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指尖摸到滑滑濕濕的東西,他低頭看了下手,然後瞪大眼睛罵了一聲,「你給我抓破了!」
「啊啊啊啊我要打狂犬疫苗!」
江荔側目看過去,目光落在他被自己無意抓傷的脖子,然後冷哼一聲,「我身上帶了病毒,所以我勸你直接死。」
「……!」
少年被嚇到了,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低咒一聲,「鬼才信你。」
他捂著傷口咬牙切齒的看著她, 最後給出評價:「瘋女人!」
——
車子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處別墅前。
江荔腦子亂亂的,只記住了一半的路線。
被帶下車,她觀察了一下四周。
風景倒是不錯,就是看起來很偏僻。房屋錯落,這邊居住的人並不是很多。
這裡看起來很適合度假,安安靜靜的。江荔覺得和賀深來這裡也不錯。
但是可惜了。
現在在她身邊的,是個聒噪的冒牌貨。
瞬間,心情又跌到了谷底。
進了別墅,江荔發現裡面有三名傭人,一位管家。
都是外國人。
管家是個中年人,還會說中文。
「江小姐,歡迎您來到瑞士。」
「……」
警察已經走了。
跟她一起進來的少年很自來熟的進了客廳,這會兒正在讓傭人幫他擦藥。
江荔環視四周,最後目光才回到管家臉上。
對方笑眯眯的看著她,看起來和藹又友好。
可惜,江荔對這裡的人都沒什麼好感,「這是什麼意思?把我關在這裡?」
「不是的。老先生知道您和少爺喜歡瑞士,所以特地為您準備了這處別墅。」
江荔置若罔聞,直接問:「到底要關多久?一輩子?」
見她油鹽不進,管家無奈的開口:「用不了太久的,因為少爺很快就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