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內容看得人有些火大。
但特殊時期,這樣的警告,似乎也算不上太過分。
作為基金會執事,見過無數鬼物的陰險狡詐。
在這個靈異大爆發的時代,就算是熟人,也可能某一天突然就被鬼替換了,更別說一個從未蒙面的陌生人。
林白也是十分善解人意的,跑到公寓外,大馬路上等候了起來。
他脾氣並不好。
但一想到,幾人待會兒會給自己送鬼錢過來。
他臉上猙獰的表情,就一點點轉為了熱情的笑容,只是這笑容看上去莫名的有些瘮人。
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白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
那條簡訊是快兩點時收到的,正常來說,這些人至多兩點半也該到了。
可現在,已經凌晨四點了。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只有冷風不時吹過。
林白的耐心,也在被一點點消磨。
突然,他側了側頭,朝著一個方向望去。
那裡的黑暗中,一張紙一樣慘白的人臉,一閃而逝,消失在街角盡頭黑暗中。
林白下意識邁步,追了上去。
可他剛走到一個廢棄商鋪旁,一道陰影,就從背後悄無聲息覆蓋上了他的身體。
「呼——」
刺耳的風嘯聲,宛如一架戰鬥機在振翅,而實際上,那是一隻繚繞著血絲和詛咒的,蒲團大小的巴掌。
這裡的蒲團大小,不是形容詞。
那隻手在詛咒的力量影響下,產生了異變,真的足有一個供人坐的蒲團那麼大。
血肉詛咒的糾纏之下,上面的力量,更是比一架戰鬥機的機翼震動還要嚇人。
出手瞬間,整條街被狂風席捲,許多廢舊店鋪的玻璃嘩啦啦破碎。
巴掌停在了林白腦袋上方一厘米處。
如果這一掌完全落下。
可以想像,林白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砰」的一聲炸開。
林白沒有躲閃,也沒有嘗試抵擋。
他平靜的停下了腳步。
身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生死危機刺激下,沒有產生靈異反應,但不排除是在演戲,目標此前或許早就注意到我了。」
「各戰鬥成員注意!」
「呈鷹組陣型,按照三三兩原則,以中度警戒模式,仔細盤查前方那座公寓,找出任何有問題的蛛絲馬跡!」
男人聲音結束後。
林白終於開口了:「那裡是我家。」
「我知道,正是因此,才更需要排查,這是對我隊友的生命安全負責,因為僅僅通過一個手機,我無法百分百確定你的身份。」
「請林……抱歉,在確認身份前,我只能稱呼你林先生。」
「請林先生理解一下!」
嘴上說著理解,但語氣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權威。
林白沒有轉身。
他的面前突然被一道陰影覆蓋。
那是一個高大異常的男人。
雙瞳被血絲繚繞,鼻息間隱隱有血霧浮現,他似乎是開啟了某種戰鬥狀態,整個人達到了三米以上,宛如一座鐵塔。
「我叫陳沐,暫時無法握手了,另外請林先生不要做出任何過激舉動,否則我可能會直接將你殺死,以確保我隊員的安全!」
陳沐開口的時候。
一道道腳步聲快速從黑暗中走過,穿過林白,衝進了平安公寓。
「那裡是我家。」林白又重複了一次,像一個無能的房主。
可他的聲音,在這支專業靈異作戰小組的成員面前,似乎被直接無視了。
「這一點我很清楚,林先生,你就不用再重複了。」陳沐的聲音響起,他居高臨下的視線投了過來。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白的慍怒,他咧開嘴角,無聲的笑了笑。
「如果您身上真的沒有問題的話,我們的搜查,其實也是幫你排除了住處的一些問題,不是嗎?」
「我們是一支專業的執事級小隊,我有我的專業性,正是靠著常年的謹慎,我才能在隊員一個不死的情況下,走入執事級。」
「林先生只是基金會臨聘人員,可能不懂。」
「我們基金會每一位執事,都曾是靈異小隊隊長,在一次次生死任務之中,他們是唯一的倖存者。」
「經歷了無數痛苦和絕望後,這些隊長,成為了執事。」
「而成為執事的代價,往往都是身邊一個個隊友的死亡。」
「這就是這個靈異世界裡,最大的規則,痛苦和絕望,才能鑄就力量。」
「可在我看來,那是他們太弱了。」
「這種弱,不只是力量層次上,還有心理上。」
「不夠謹慎,扛不住絕望面前的壓力,因此沒有能力把自己的隊友全部活著帶出一個又一個危險的事件。」
「我跟他們不一樣。」
「我們是一支在整個基金會內部都很少見的,執事級小隊,林先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白沒有回話,只是抬起頭,用一種漠然的眼神,像看小丑一樣看著面前的男人。
「呵呵,您的憤怒,我可以理解,人也是動物,任何動物都有強烈的地盤意識,尤其是雄性。」
「可惜,您的情緒,我沒辦法照顧,等到確認了您的身份後,或許我可以給你道歉……算了,其實也用不著,因為在接下來的任務中,我會負責你的安全。」
「這時候如果真的道歉了,恐怕您內心反而會不安吧。」
陳沐用一種自以為得體的笑聲,哈哈了兩句。
他身上是一套緊繃得快要裂開的西服。
看得出來,在加入基金會之前,他或許是一個優秀的職場精英。
語氣間帶著那種油然而生,但又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的優越。
林白轉身想走。
被一隻大手按住了肩膀。
「林先生,還請耐心等……」
「啊!!!」
陳沐話沒說完,突然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他豁然扭頭,嗜血的雙眸死死盯著前方那棟,周圍所有建築中,唯一亮著燈的公寓。
三樓窗戶里,一個胖子正捂著臉,拼命撕扯,同時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的臉上,似乎有什麼很恐怖的東西。
陳沐還沒來得及反應。
又是幾聲慘叫。
他的幾個隊員,就跟瘋了一樣,全都拼了命去撕扯自己的臉皮。
有人甚至把指甲深深嵌進了肉里,像是想把自己的一整張臉,全部撕下來一樣!
「嗖」
巨大的身軀,宛如離弦之箭,沖向了公寓。
林白回過身,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都說了,那裡是我家。」
「我家……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