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鄭前咬著牙，那張邪氣凜然的臉上，神色猙獰。
他從不低估人性深處的惡。
只是沒想到林白出手這麼果決狠辣。
他企圖在空中停住身形，卻發現施加在自己身上那股力量，連綿不絕，浩瀚如山，幾乎快要超越鬼王層次了。
他根本停不下來！
「砰」
鄭前落地時，身體都被砸得有些歪曲了，更麻煩的是，他落入了那片黑色的人腿風暴當中。
剛一進來，鄭前臉上突然多了一個鞋印，皮膚略微凹陷。
沒等他反應過來。
身上就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漆黑的腳印。
他的身體，則是快速凹陷變形，被無形的力量踩踏，鬼王級的軀體，都有些難以承受。
鄭前反應也很快。
察覺到自己落入鬼蜮瞬間，他沒有嘗試逃跑，而是伸手一把按在地上。
「出來！」
一聲怒吼，地面突然塌陷，一口黑漆漆的老井出現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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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前身體上的腳印出現頻次突然變低了。
因為仔細一看會發現，那些腳印，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移動的黑色風暴中，一雙雙鬼腿踩踏出來的。
而老井出現之後。
一部分鬼腿走過井口，就直接落了下去，不會再踩到鄭前身體上來。
儘管如此。
還是有很多鬼腿，從別的方向，不斷朝他踩踏而來。
短短几秒鐘，擁有鬼王層次氣息的「鄭前」，就被無形力量摧毀，成了一具破麻袋一樣的殘屍。
他手腳歪曲，骨骼斷裂，身上看不到任何一塊完好的皮膚，遍布深深凹陷的腳印。
扁平的臉上寫滿不甘，被踏爆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竟然直接失去了生息。
「啊！」賈瞳捂著嘴尖叫。
林白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就把這小道姑嚇得連連後退。
估計她是把林白當成毫無人性的邪修了。
那個看上去明明是自己人的保安，竟在短短几秒內，就被他丟出去直接送了命。
這也太不把人當人了！
而林白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完整的鬼蜮嗎？
儘管下面那隻鬼王，在他的觀測下，已經重傷到了一個堪稱「虛弱」的地步。
可這鬼蜮，竟然如此強大。
另一隻鬼王級別墜入其中，連五秒鐘都堅持不下來？
不過林白沒有急著惋惜。
他明白，老鄭不可能這麼簡單。
如果掌握了鬼王級別力量的一位老鄭，都這麼容易死的話，那它們這群東西，根本沒有資格存活到現在。
接下來，平安公寓樓下街道上，發生了極其殘忍的一幕。
「鄭前」的屍體被一腳接著一腳，高速踩踏，直至徹底喪失人形，最後原地只留下了一灘血紅。
不過這時，一陣奇異的水流聲響起，傳入所有人耳朵里。
林白髮現，那灘紅色，正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朝著旁邊的井口流淌。
等鮮紅徹底消失不見。
井口之下，突然傳出一個飽含惡意的聲音。
「你竟然……殺了我！」
「殺人者，人恆之！」
「啊啊啊啊！你竟然敢殺死我？！」
「……」
混雜的怨毒人聲響起，一開始還是只有一個人，到了最後，卻仿佛有幾十上百人在共同開口。
他們的聲音中飽含惡意。
強烈的仇恨，凝聚成了眾人心底，最鋒利的那把刀，見血封喉！
井口突然出現了一隻手，手背上滿是刀痕和鮮血，似乎曾遭受過無窮的惡意。
當它重新回到這個世上。
它所背負的惡，會化為刺向所有人的利刃！
「我要殺死你！」
怒吼震耳欲聾，一片血光划過，井口周圍突然像下雨一樣，落下了一大片斷成數截的鬼腿。
它們嘩啦啦灑落在地上，很快又被無形的腳印，踩踏成了一片片血跡。
而井口之上，則立著一道形如惡鬼的身影。
那是渾身濕透的鄭前。
此時的它，完全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被仇恨吞噬的雙眸中，看不到一絲理智。
手上握著一把鮮紅的刀刃，那把刀非常古怪，長滿了倒刺，連刀柄上也不例外。
根根倒刺穿插進了使用者的掌心，似乎在時刻提醒他銘記仇恨。
在把這柄刀插入仇人胸膛之前，仇恨會不斷將他刺痛。
這是一把充滿了惡意的刀刃。
傷害敵人之前，率先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林白遠遠看到，這把刀的每一根倒刺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它或許是用無數心懷不甘的亡魂祭煉而成。
難怪連鬼蜮的一部分，都能切割開來，一刀殺死！
鄭前不斷揮刀。
「殺了你！」「殺了你們！」「死死死，全都該死！」「啊，痛，好痛啊，痛死我了，都是因為你！」
他明明沒有開口，每一刀劈出，卻總會響起一個人宛如要撕裂心肺的哀嚎。
那叫聲中同時充斥著痛苦與快意，像一個精神極端不正常的變態。
林白也不由感慨。
老鄭的確有幾分東西。
鬼蜮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之一。
哪怕同為鬼王級別，最忌憚的，也是踏入其它鬼王的鬼蜮。
可老鄭在它人鬼蜮之中，竟然還能如魚得水，用一柄奇異的兇刀，不斷砍伐一條條撲過來的鬼腿。
他的身周，鮮血和斷腿像下雨一樣灑落。
其中一部分落入井口後，鄭前手上的刀，竟好似變得更為鋒利了，倒刺也愈加修長尖銳。
「我去你媽的林白！還不動手？！」
林白正在欣賞鄭前浴血般的癲狂廝殺，評頭論足，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
他低頭看去。
發現「鄭前」眼底恢復了一絲清明，正扭過頭，憤然盯著自己。
他雖然勉強抗衡住了鬼蜮。
但並不具備，在別人鬼蜮之中，殺死那隻鬼王的強大實力。
畢竟鄭前一早就說過，它來自噩夢深處，無法發揮出全部力量。
林白倒也沒閒著。
他只是想看看，這個噩夢深處來的老鄭，到底有幾分本事，並沒有想直接把隊友送了。
他眯著眼笑了笑：「老鄭，挺有實力啊，你再砍一會兒，拖住鬼蜮的大部分力量，我來解決它。」
他話音剛落。
萬顱錘上，爬出一道鬼影。
那是一個穿著古代服飾的男人，臉上一片模糊，其餘地方看不出什麼特別的。
但它卻擁有著鬼王級別的力量。
男人一步走出，隻身闖入了前方鬼域。
一瞬間，數不清的鬼腿聚了過來，它的身體上，也和之前的鄭前一樣，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略微凹陷的腳掌印。
並且伴隨時間推移，這種凹陷，正不斷疊加。
如果沒有手段應對，在幾秒鐘之內，一隻鬼王，就會徹底被「踩」成一灘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