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時間,外面的鬼蜮已經恢復了大半,無窮多的人腿,再次形成了一片黑色風暴。
生死面前,這隻鬼王不顧一切催動靈異。
它嘴裡發出尖嘯,渾身皮膚開始皸裂,那張抹了麵粉一樣慘白的鬼臉上,也開始流淌血淚。
鬼蜮中傳出了刺耳的嗡鳴。
一雙雙人腿像潮水一樣湧來,甚至踩著牆壁,躍上了公寓頂層。
林白身後,巨大的羅剎屹立,巍然不動。
林白單手撐頭,也平靜得仿佛一座雕塑。
賈瞳驚恐的看著這一幕,不知所措之際,突然聽到公寓裡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嬰兒哭聲。
準確說,不是一個,而是七八個。
層層疊疊的哭聲交疊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更詭異的是。
隨著哭聲,一些踩踏在青鐵牆壁上的鬼腿,突然化作了香灰,它們就跟被什麼東西,抽取了靈魂一樣。
鬼嬰噬元陣!
這一法陣,本身只是毫無攻擊能力的聚靈陣,作為禁陣,在「聚」的基礎上,多了一層「奪」的作用。
即便如此,它也不可能奪取鬼蜮中的力量。
但這一禁陣的主體,就是平安公寓,鬼蜮直接「踩」了上來,相當於主動送入噬元陣中。
再加上,鬼王被抽離出了鬼蜮。
失去了那股主宰自己的意志。
此時的鬼蜮,雖然還受鬼王影響,卻已經更接近於,一片無主的「靈異」了。
於是。
平安公寓之中,靈氣濃度,在瞬間暴增。
而那一雙雙踩上公寓的鬼腿,則頃刻化為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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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依舊單手托腮,雙眸漆黑,可他的鼻息,也逐漸加重了起來。
賈瞳也瞪著兩隻眼睛,驚愕得不可思議。
「嘶……這,這是……」
「偶滴天吶,這難道是師傅給我看的神話繪本中,天地初開時的天地紫氣濃度?」
「我感覺我要成仙了!」
她大口吞吸,運轉起了道宗的修煉法,但不到一分鐘,就頭暈目眩,竟是有些暈天地紫氣了。
賈瞳晃晃悠悠,差點從天台上掉下去,跟一個醉漢沒什麼區別。
「這是!」渾身是血的鄭前,剛剛費勁的爬進公寓範圍,突然感覺到這濃郁的靈氣,他嘴巴張大得能吞下一個鴨蛋。
因為縱觀他存在過的漫長歷史。
這個世界中,也從未有過,如此濃郁的天地紫氣。
「你到底是什麼人,這種法陣,這種法陣就算是放在當年……」
鄭前顧不得感慨,突然噤聲,開始吃下一縷縷天地紫氣,腳下則是出現了一口井,他的眼白翻湧,一些奇異的文字在眼底沉浮。
房間裡,陳小琴原本已經決定,再也不畫畫了。
可突然,手又癢了起來。
靈感不斷噴涌,她實在忍耐不住,還是拿起了一支畫筆,開始盡情作畫。
顏料潑灑,畫裡的女人長發過腰,站在一片熒藍色的小花中央,笑顏如畫。
這一次,她竟畫出了女人的臉!
而畫裡的女人臉上,似乎也帶著不解、震驚,以及一種……狂喜!
樓頂,林白依舊在竭力「觀」面前的鬼。
這還是他第一次觀鬼王。
這份造化太大,他甚至無法第一時間,將其消化。
相比較起來,公寓內,突然暴漲的靈氣濃度,都不算什麼了。
而公寓之中,除了人和鬼之外,還在發生一些奇異變化。
一些靈草開始瘋漲。
鬼嬰藤上,一枚枚果子,更是肉眼可見的長大。
上一次,林白已經把果子吃了,可在如此濃郁的靈氣之下,上面又長出了新的鬼嬰果。
一開始是冒出一個芽尖,接著達到黃豆粒大小,它們不停生長,短短時間,竟然已經有玻璃彈珠大了!
愈發刺耳的嬰兒哭聲傳來。
但這種哭,不是害怕,也不是悲傷,反而象徵著一種興奮。
鬼嬰噬元陣,本身就是以一株有著微弱靈性的鬼嬰藤,作為陣眼布置而成。
吞噬了大量能量後,它也在高興!
賈瞳是這裡實力最弱的,在這種層次的靈氣濃度下,她甚至不敢再繼續修煉下去了。
因為會「醉」,或者說走火入魔。
她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望向前方雕塑一樣的男人,聽著公寓中連綿不絕的嬰兒哭聲,再抬頭看一眼,那個面無表情的無臉羅剎。
賈瞳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一開始,她還在擔心,自己押錯了寶,還有些低看這位公寓主人。
後來,當發現對方可以輕易壓制一尊擁有鬼蜮的鬼王后。
她本該高興。
因為這樣一來,自己就能活下去了。
可此刻,賈瞳內心並不是高興,而是不安。
對方強大,是好事,畢竟他沒有殺自己的打算,還收了自己的「保護費」。
可現在這個男人在她眼中。
早已經超越了「強大」這個形容詞。
神秘,深不可測,無法理解。
對方身上每一樣東西,每一樁手段,都是賈瞳通讀漫長的靈異歷史,也找不到類似例子的。
比如周圍,這種濃郁的天地紫氣,完全可以逆時代而行,在這個末法年代中,培養出一位七級高手。
甚至如果能一直維持現在的濃度。
讓凡人依靠道宗玄法,一直修煉到比肩陰神、詭神的程度,賈瞳覺得,也並不是不可能!
還有能炸掉鬼蜮的手段,駕馭含有詭神氣息的鬼奴,以及抵禦陰神的靈異侵蝕……
每一件事說出去,都能嚇死人。
別人可能不懂這些事的含金量。
可專門研究靈異歷史的賈瞳,怎麼可能不懂?
她看著林白,簡直就跟見鬼了一樣。
因為這個男人做到的一些事,比靈異歷史中,一位位傳奇人物,甚至還要誇張。
「那是……」賈瞳突然顫慄起來。
不光是她。
就連身處「修煉」狀態中的鄭前。
甚至瘋魔一樣潑灑顏料的陳小琴。
以及她一幅幅畫作里的「女人」。
此刻全都莫名的渾身發抖,面露不安。
他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內心深處湧出了一種生物最本能的恐懼。
一雙雙眼睛,紛紛抬起。
隔著牆壁,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是林白的身後。
此刻,一道通體模糊,偉岸如山的身影,正若隱若現的露出了一個大致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