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抬起頭,望著眼前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即將走出鬼校缺口的王槐、閻王新娘也面露茫然的停了下來,下意識抬起頭。
當他們看到,那隻噩夢深處,探出來的祀鬼手臂,顫抖著用力往回縮時。
他們內心的震撼難以言說。
可當看到,那隻手臂在縮了一下之後,就突然放棄了這個動作,而是從肩膀處,直接斷開時。
他們的大腦,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了。
由於隔著夢和現實的界限。
外面的人,暫時還沒有最直觀感受到,林白此刻狀態的恐怖,這也有他刻意壓制的原因。
林白其實很不想,這麼早就走入這個夢裡。
他希望那隻祀鬼,可以探出更多的身體部位。
但眼看著,王槐已經要死在這條手臂之下,他也只能將另一隻腳邁了進來。
「走!」
林白吐出最後一個字,隨後就再也無法壓制,身體裡那股浩瀚到難以言說的偉力。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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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上,綻放出霞光萬道。
白色的夢境世界,被無數法道規則填滿。
這一刻,夢境之外的人,視線也終於從那隻祀鬼手臂上,徹底移開,而是看向了,仿佛成為整個世界中心的男人。
夢境在坍塌。
邊緣的裂痕,開始侵蝕整座鬼校。
連帶著,林白身上,此刻那浩瀚如同一整個世界的氣息,也泄露了細微的一絲出來。
感受到這股氣息剎那。
還停留在鬼校中的高陽、王槐,終於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身體裡的恐懼,促使著他們做出了最本能的抉擇。
跑!
拼了命的跑!
用盡一切手段,逃出這座鬼校!
身後那一縷氣息,正以幾何倍數,朝著無比恐怖的階段轉變。
可這些,他們都沒有閒心去感受了。
高陽身體突然炸開,無數詛咒絲線牽扯著殘破的血肉,以一種違背現實規律的速度,衝出了一個鬼校缺口。
王槐也猛的一把扯下了自己從未扯下的黑布條,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眼睛裡仿佛藏著一隻世界上最恐怖的鬼。
這也是王槐從來不敢露出它的原因。
這隻鬼出現之時,無窮的災厄,會席捲四方,數不清的靈異,會橫跨生與死的界限歸來,靈異大劫,甚至都會提前。
然而。
此刻,儘管這雙眼睛直視了「現實」。
裡面那股恐怖的氣息,卻在升騰起來的剎那,驟然熄滅。
一道黑光閃過,它僅僅是帶著王槐,還有身邊的三隻鬼猛然消失在了原地。
王槐沒有依靠鬼校缺口逃離。
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力量,硬生生拖拽著他,直接消失在了鬼校之中。
並且。
那股力量,似乎並不完全受王槐掌控,它原本也沒有要帶著閻王新娘、算命先生、暴君「父親」一起跑的意思。
只是它好像過於急迫。
直接將王槐身周,數米範圍的東西,全部「抓取」了。
鬼校邊緣,那一小塊,面積達到數米的詭異空白,就是最好的證據。
王槐眼睛裡的力量,對於逃離這裡,急迫到了某種程度,近乎是有些慌不擇路!
而當最後的幾「人」離開後。
林白也終於不再壓制自我,一股恐怖到無法言說的氣息,瞬間撕毀了整座鬼校的世界!
……
痛。
鑽心的疼痛。
還好的是,這一次,他還有力氣,緩慢的用兩根手指在身上爬動,取出一枚木靈丹。
又緩慢挪動著,塞進嘴裡。
光是這兩個動作,就耗費了林白快半個小時。
現在的他,入夢一次,代價太大了。
不過林白臉上,沒有惋惜,全是興奮。
那張布滿道傷,皮膚皸裂,不斷流血的臉,即便強忍疼痛,竟然也要笑個不停。
無它。
林白吞下了一隻祀鬼的整條手臂。
這一次,他終於可以突破到鍊氣高階了!
踏入這個級別後,即便再次入夢,應該也不會像現在這麼狼狽了。
而且一次次入夢下來。
林白對於元嬰期的力量,也終於稍微有了一絲絲,極其微弱的掌控。
只要夢裡的自己,實力期望值別再增漲。
鍊氣高階後,他有信心,做到在夢裡勉強不讓整個夢境世界直接崩潰。
但最坑爹的就是這一點。
林白總感覺,自己現在,對自己的未來好像更加有盼頭了。
「不可能的,別胡思亂想,這個世界最強的詭物,也僅僅是築基,哪怕我吞下整個靈異世界的鬼,金丹就是極限了,我怎麼可能走到更高層次?」
「假的!全是假的……」
林白開始自我催眠。
畢竟現在夢裡的力量,會部分蔓延到現實,造成他身體上無法磨滅的「道傷」。
如果夢裡再更猛一點。
他怕哪一次回歸現實時,自己直接涼了。
林白就這麼躺在地上,等著傷勢恢復。
不過半個小時後,他臉色突然一沉,眼珠子奮力挪動,看向了前方校門口,走進來的一道黑影。
其實此時的林白,已經恢復到可以小幅度做一些動作了。
但他依舊一動不動,很費力的轉動眼珠,去改變視野。
這是一種很低級的戰鬥信息差。
但往往也十分有效。
黑影越來越近,有些鬼鬼祟祟,又似乎有些猶豫。
林白覺得那個身影,有幾分眼熟,但又記不太清在哪裡見過。
漫長的十幾分鐘過去。
它終於走過了短短几百米,站在了廢棄教室門口。
此時只有林白一個人,躺在教室中,他的面前,是那座「死去」的白骨神龕。
其餘人和鬼早就跑光了。
而林白也陷入重傷,連動彈一下都困難。
此時黑影到來,如果懷揣著惡意,後果不堪設想。
「是你?」黑影突然的開口,讓林白一驚,眼珠子奮力顫動,似乎也認出了對方。
事實上,林白從沒見過這個人。
這是一個青年,又有點像少女,他的樣子過於清秀了,而且有點陰陽臉。
說是陰陽臉,其實都算委婉。
面前的人,一半臉剛硬,一半臉陰柔,很像一男一女兩張臉拼合在了一起。
林白從未見過這兩張臉的主人。
但他聽過對方的聲音。
那個在宿舍樓里,不斷敲門,殺死學生的模糊人影!
鬼校破碎之前,它就逃出去了,沒想到現在又走了回來。
看到是熟人,林白臉上卻沒有一絲喜色,眼神反而徹底冷了下來。
因為他此時仔細回想,在自己離開宿舍樓時,這個青年給自己傳輸來的一幅記憶畫面中。
他的樣子,分明不是林舒或者陳霽望帶領的兩支小隊中,任何一人。
可它一直以來的口吻,都很期待那兩人的歸來,言外之意,它還和那兩人很熟。
這無疑是一種拙劣的偽裝。
由於在鬼校中,林白根本看不到它的臉,它始終是一個模糊人影的樣子,所以揭穿不了這個謊言。
可現在。
在林白最虛弱的時候,他偏偏看出來,自己被一隻鬼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