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驚濤拍岸般的巨響,在滇大老小吃街的周圍響起。
聽到的人恐怕會不禁懷疑,滇大難道還有一條地下河?
誰也意想不到,聲音來源,只是一口老井。
閻虎、李准、柳二娃站在距離井口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遠遠觀望,不敢靠近。
他們全都面色緊張。
一個曾經被用來對付鬼王的紙人。
哪怕是失去了鬼王級高手的掌控,也不是一般的五級靈異掌控者,可以碰瓷的。
更何況林白在抱著紙人,墜入井底的時候,自身氣息已經跌落了五級。
那個從井裡走出,滿臉邪性的男人,也只是堪堪和紅衣女一個級別,屬於五級靈異中,威脅級較低的鬼祟。
誰也不知道。
他們兩個,該怎麼「吃」下那個恐怖的紙人。
好幾次水聲轟鳴的時候,閻虎幾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們感受到了來自紙人的無窮惡意。
地底的浪潮聲完全是由那個恐怖的紙人所掀起。
四周的陰氣,也隨著它的憤怒,而劇烈動盪。
這種聲勢,甚至超過了之前,林白和楊志坤拼死大戰時的場面。
光是聽著聲音,就令人不寒而慄。
誰也不知道,井裡此刻正在發生何等恐怖的戰鬥。
閻虎幾人,根本沒有參與這種級別戰鬥的實力,只能沉著一張臉,忐忑不安的等待。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中,有一道人影。
他負手而立,似乎被大片的陰影所拱衛著,稀碎的黑髮遮蓋住眼眸,眸子深處,透出一抹暗金色。
此時的何天下,完全沒有了以往的嬉皮笑臉。
幽邃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伴君如伴虎,帝王術最重要的,就是讓任何人都看不透自己。
「閻王命,斬魂身,奪權柄,敕五方……」
「你跟他果然有聯繫?」
「活人陰軀,倒是閻王回魂的好材料,果真還是不甘心嗎?借人身,再回門,陽間之地,盡浮陰!」
「你說,我該不該殺了他,讓那位閻王命,找不到合適的回魂身?」
他話音落下。
旁邊傳來了回應:「要動手嗎?主人!」
開口的是一具倒懸著的屍體,浮在半空,樣子極其詭異,正是之前被何天下背負的咒屍。
只不過此時它醒了過來。
身上各種稀奇古怪的詛咒,也更加濃郁了,散發出恐怖的死亡氣息,即便是陰祟,恐怕也要忌它三分!
何天下沒有開口,只是緊盯著井口,眼中殺意一點點加重。
倒吊屍看了很久,似乎終於悟到了什麼。
現在是自己表現的好時機。
於是它沒有再詢問,而是朝前飄去,似乎要直接動手。
「你在幹什麼?」
正當它臨近井口上方,一個陰沉威嚴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倒吊屍回過頭,一臉不解。
下一刻,它面龐上浮現恐懼。
因為何天下突然從懷裡取出一方大印。
印身如骨,刻字似血,陣陣煞氣散發,連通到了地底。
這是一方能溝通地脈的古器。
在關鍵時刻,可以強行把一整片地區,化為鬼蜮!
而且這種鬼蜮,和高銘那種偽造出來的東西,可不一樣。
它和真正的鬼蜮相比,分毫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為恐怖!
「我讓你動了嗎?」何天下的聲音,陰沉似水。
「可是主人,您剛才不是……」倒吊屍很想說,對方的表現,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動手。
可它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束縛了。
何天下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傳來:「違命擅行,罔顧君威,念爾初犯,杖責三十!」
聽上去處罰不是很嚴重。
可不知道為什麼,倒吊屍本能的身體一顫,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似乎自己有可能死在這「杖責三十」之下!
何天下話音落下。
白骨大印上血紅色的刻字,突然亮了起來。
一股無形力量,籠罩了四周空氣,仿佛從這一刻起,這一整片地區,都必須要遵守某種特定的規則。
倒吊屍眼珠子突然暴凸出來了。
身體驟然前弓。
仔細看,它像是屁股上遭受了一股巨力。
張嘴想要慘叫,卻發不出絲毫聲音,倒吊屍的身體突然更加扭曲了,宛如一隻被炙烤的活蝦。
它拼命擺動四肢,渾身發顫。
如果每一次身體變形,都算是一次杖責的話,這三十次杖責,一般的鬼,還真的挨不住。
因為在第十次左右,倒吊屍就徹底承受不住,被杖責成了「兩段」。
好在它渾身詛咒如水般在地面上蔓延,又將自己重新拼合了起來。
無聲的酷刑,在黑暗的掩蓋下,冰冷的執行著。
三十杖結束。
倒吊屍已經成為了一團蜷縮在地上,看不出人形的破爛碎屍。
「起來。」何天下不帶感情的命令傳來。
屍體蠕動,詛咒黏合身體部位,強行拼湊起一具類似人形的軀體。
倒吊屍恭恭敬敬站在了何天下身後。
一言都不敢再發。
仔細看,這隻由死去的詛咒,孕育而出的怪物,身體還在止不住的小幅顫慄。
君威如獄!
壓得它難以喘息。
在和何天下用那方白骨玉璽,簽訂契約時,倒吊屍從未想過,自己要伴隨的,是這樣一個恐怖的尊主!
「詭神神龕,當年那人的惡屍,與虎謀皮者,必是此間凶物,你背後,到底又是什麼在支撐?」
「呵呵~」
「真是精彩啊,這世間英雄,當如過江之鯽!」
何天下突然望向井口,冷笑一聲,大片的陰影將他和倒吊屍覆蓋,消失在原地。
不遠處的閻虎幾人,根本什麼都沒發現。
而此刻,井裡伸出一隻手,有些費力的攀爬出來,隨後把一個濕透的黑色大包,用力甩出。
一個男人無力的癱倒在地。
三人見狀連忙跑了過來。
他們驚異的發現,自己過來後,林白身邊的井已經消失不見了。
甚至連不遠處的老舊小賣部,也變成了另一番模樣,是一個新的店鋪。
也對,以滇大現在的發展,怎麼可能還保留一間自建磚瓦房?
看來這間小賣部,也是今晚特殊的滇大,特地出現的靈異地點,它想離開的時候,沒人可以找到。
「林白!」
「林執事!你怎麼樣?」
三人把林白圍在中間。
「我沒事,有點累,讓我歇會兒。」
林白平躺在地上,仰頭望天,眼睛虛眯著,大口喘著氣。
「林執事,清醒一點,千萬不能睡,你等等,基金會的救援馬上到!」閻虎一臉擔憂。
「林白,你可別死啊,我表姐為了救你,現在還生死不明,你再死了,她不就白拼命了嗎?」柳二娃擔心的角度明顯不同。
畢竟林白這副樣子,跟要死了差不多。
當然,他們完全是誤會了。
林白主要是吃太飽,撐著了,可能還有點暈碳(鬼炁),現在特別想睡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