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林白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鄭前真的就在小區里。
只不過四棟格外特殊,這裡被一層寒冬清晨般的淡白色霧氣覆蓋。
如果不親自踏入,根本看不到霧裡的情況,也聽不到裡面的聲音。
回過頭望了一眼。
林白不敢確認,龍婆有沒有追上來。
他很忌憚這隻老鬼。
對方不光實力強大,而且異常狡猾。
精神病人,眉毛都快掉光了的老傢伙,漂亮女人,人畜無害的小孩……
這幾種人,是林白總結出來的,在靈異世界中,最不應該招惹的類型。
龍婆這種老貨,一肚子壞水。
說不定它剛才那些震驚、慌亂的表情,全都是演的。
就等林白放鬆警惕,然後突然偷襲。
「小心點,注意周圍動靜,遇到危險了拼命尖叫!」林白叮囑了一句陳小琴。
他自己如今身具各種修仙禁術。
倒不至於真的怕一隻高階陰祟。
再不濟,也能血魔解體。
龍婆如果真的跟了上來,還想出手,最倒霉的,還是陳小琴。
「嗯嗯,老闆,鄭前在喊我們,你聽到了嗎?」陳小琴並不是一個廣義上的好人。
陌生人求救,她會毫無心理負擔的裝作沒聽見。
可鄭前也算自己同事。
兩人都為平安公寓做事。
對於熟人,陳小琴還是富有同情心的。
「我知道,你別亂聽,別亂想,抱好我的花盆,另外把這張符在手心裡捏死。」
「我做了特殊改良,遇到危險了,你只需要把符紙吞下去,就能獲得一股強大的力量。」
「代價是八成的死亡率,你自己看著辦。」
林白說完,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前方那棟樓。
鄭前的求救聲越來越急迫了。
他也看到了自己公寓的這位保安。
可他並沒有急著過去。
因為眼前的一幕,有些詭異。
四棟一樓左側屋子裡亮著燈。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鄭前正在屋內翻箱倒櫃,尋找著什麼。
他一臉焦急,手止不住的發抖,似乎才經歷過一些恐怖的事。
在客廳翻找無果後,他又進入了主臥,那裡的窗簾是拉上的,從外面就看不清發生什麼了。
而直到此刻。
鄭前的呼救聲……一刻都沒有停過!
明明在林白二人視野里,鄭前是在忙前忙後。
可他的房間中,卻始終有一個聲音,模仿著他的聲線,透過陽台窗口,朝著外面呼救。
「老闆,是什麼東西在喊救命?鄭前他好像沒有說話啊!」陳小琴也發現了問題。
「而且這房子裡,怎麼掛著這麼多保安……制服?」
這一點,林白也早就看見了。
鄭前所在的房間,極為特殊。
陽台晾衣杆上,客廳天花板上,甚至包括朝著這邊的廚房頂上……全都密密麻麻,掛滿了一件件保安衣服。
那些衣服成套的掛起來,朝下垂落,被風一吹,輕微搖晃,讓人很難分清,掛著的到底只是衣服,還是一個保安。
「找到了!」林白突然壓低聲音。
他看到了呼救的「人」。
準確說,那是一件衣服。
多虧了陳小琴的提醒。
在踏入這片迷霧後,林白的感知被極大削弱,他似乎已經陷入了一隻鬼的靈異里。
視野變得模糊,聽覺也朦朦朧朧。
幸虧陳小琴說了一句,這裡怎麼這麼多保安服。
林白才順著看過去,發現陽台上,密密麻麻的衣服中,有一件很奇怪。
那裡面不斷傳出呼救聲。
而且兩隻袖子,竟然跟人一樣,用力趴在了窗戶玻璃上,似乎還恰好朝著自己的方向。
看來兩人一踏入這片霧氣,就已經被什麼東西發現了。
林白也不再遮掩。
他本來就是來找人的。
鄭前的重要程度,不比陳小琴低。
四棟那枚「棺材釘」,不可能輕易放任他們離開。
「老鄭!」
林白直接喊了起來。
鍊氣五層的他,氣血充沛,聲若滾雷。
一聲暴喝,把那件衣服的求救聲,都給壓了下去。
主臥中翻東西的聲音也停了下來,裡面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又不敢確認。
「鄭前!出來!是我!」
「該回家了!」
林白繼續開口,同時握緊萬顱錘,大踏步朝著一樓左側房屋走去。
他沒有要踏入這棟樓的打算。
而是高高揚起手中一個個骷髏頭組成的大錘。
伴隨一陣恐怖的破風聲。
「砰!!!」
陽台玻璃,連帶鐵柵欄防護網,被一錘砸碎。
勁風呼嘯,吹得那些保安制服瘋狂搖晃。
鄭前從主臥走了出來。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家陽台整個沒了,就跟遭遇到百年一遇的大颱風一樣。
這恐怖的破壞力,看得他瞠目結舌。
愣了兩秒。
看清林白後。
鄭前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臥槽!林白!老闆!boss!親爹!爺爺!祖宗!」
「您總算來了啊!」
「我差點死在這鬼地方!」
林白臉色嚴肅,沒有多說,只是沉喝道:「過來!」
鄭前一看到林白,就已經在朝他跑來,根本不用提醒。
他也想過,這會不會是鬼在騙自己,但轉念一想,哪只鬼騙人會像老闆一樣,鬧出這麼大動靜,差點把一整棟樓都給拆了?
他穿過一件件掛著的保安服,用手撥開那些衣服的褲腿,行走得有些艱難。
「媽的!滾開滾開!我哥來接我了!你們想死嗎?!」
「滾滾滾滾!放我走!」
「衣服?」
「衣服老子不要了,送你們……」
此時的鄭前,穿著一套休閒服裝,原本從不離身的保安制服,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些天,他一直在找的,就是自己的保安制服。
因為他通過這個房間內,一些物品上的暗示發現了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他就永遠也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可是屋裡掛滿了一模一樣的保安制服。
鄭前連著找了好幾天,也沒找到,哪一件才是自己的。
因此他一直沒能找到回家的路。
「老闆……」
鄭前奮力推開一件件掛著的衣服,就像是在推開一個又一個阻攔他的「人」一樣。
他費盡力氣,終於來到陽台。
眼看著就要走到林白面前。
可這個時候,一件陽台上掛著的衣服,突然跌落下來,蓋在了鄭前腦袋上。
他正想掀開。
那衣服突然像一個人一樣,拖拽著鄭前,就往屋裡跑,而且速度極快,幾乎只是一眨眼,鄭前就重新被拽回了客廳正中間。
林白看到這一幕,臉也黑了下來。
他沒有貿然踏入這棟樓。
而是直接撕開了一張邪影符。
影子中走出另一個自己,鍊氣五層的氣息肆無忌憚迸發,手握萬顱錘,化作一道殘影,飛速沖了進去。
「找死!」
狠狠一錘揮向那個拖拽著鄭前的,臉色慘白的保安。
林白的影子爆發出了,萬顱錘最恐怖的狀態。
反正這只是一個法力傀儡身,可以承擔任何代價。
一張張骷髏臉驟然變得靈動,恐怖的血煞之氣宛如凝成了實質,千軍萬馬的喊殺聲從歷史中的古老戰場,直接投射到這裡。
滾滾血氣覆蓋了整個房間。
那數不清的保安制服,全都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慄。
林白的影子身體也開始出現傷口,宛如被某些東西啃咬,血肉變得坑坑窪窪。
這一錘,即便是剛才的龍婆站在前方,也只能退避三舍。
不過能讓林白這麼果決,直接用出底牌的對手,自然也不簡單。
那個臉色蒼白的保安,先是一把甩開鄭前,隨後露出誇張的獰笑,朝前伸出一隻手。
屋內所有保安制服,都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它們一件件從天花板上墜落,覆蓋向林白的邪影。
「砰」
衣屑紛飛,如同殘肢斷體一樣的褲腿和衣袖撒得到處都是。
大團匯聚起來的衣物中,剛才宛如發生了一場恐怖的爆炸。
氣浪沸騰,整個房間中,那密密麻麻的保安制服。
在這一擊之下,少了足足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