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飛快地傳回了紅旗大隊。
整個村子,徹底炸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有錢有本事了。
這是有權!
有能讓公社主任都低頭的權力!
不少村民在聽說這件事之後,連跟陳家人說話,都得小心翼翼。
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就惹來麻煩。
而始作俑者,王家父子,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家裡吃飯。
王大彪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王富貴更是被一口飯噎住,咳了半天,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爹……這……這可怎麼辦啊……」
王大彪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我……我怎麼知道……」
王富貴的嘴唇哆嗦著,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絕望。
他想不通。
他怎麼也想不通。
一個祖上八代都是泥腿子的農村小子,怎麼就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這不合常理啊!
然而,還沒等他們從巨大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陳興,已經找上門了。
他從曹偉峰那裡得知,背後傳謠言的,就是王家父子。
這點,他倒是一點兒都不意外。
他心裡,也早有猜測。
陳興是一個人來的。
這次沒有像上次那樣,帶著滿身的殺氣。
他只是穿著一身乾淨的工裝,手裡提著一個網兜,網兜里,裝著兩條魚。
他就像一個走親戚的晚輩,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他越是這樣,王家父子倆,就越是感到恐懼。
「王叔,在家呢?」
陳興站在院子門口,笑著喊了一聲。
王富貴父子倆,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從屋裡跑了出來。
「陳……陳興……」
王富貴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你怎麼來了?」
「我打了兩條魚,尋思著給王叔你送一條嘗嘗鮮。」
陳興說著,就從網兜里,拿出一條還在活蹦亂跳的大草魚,遞了過去。
王富貴哪裡敢接,他連連擺手。
「不……不用了……這……這太客氣了……」
「王叔,跟我還客氣什麼?」
陳興笑了笑,不由分說地,就將那條魚塞進了他的懷裡。
「拿著。」
「咱們兩家,可是同村的,以後,還得相互照應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王家父子倆的臉上,來回地刮著。
王家父子倆,只覺得頭皮發麻,兩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陳興……不……陳顧問……」
王富貴再也撐不住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我錯了!我們錯了!」
「我們不是人!我們是畜生!」
「我們不該在背後造您的謠,不該給您添麻煩!」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王富貴一邊說,一邊「砰砰砰」地,在地上磕起頭來。
王大彪也跟著跪了下來,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興哥!興哥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打月柔的主意了!」
「求求您,饒了我們吧!」
陳興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父子倆,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沒有讓他們起來,也沒有說原諒他們。
他只是蹲下身子,看著王富貴,慢悠悠地說道:「王叔,你知道嗎?」
「我這個人,其實很好說話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要是有人,一次又一次地,不知死活地,來挑戰我的底線,來欺負我的家人……」
陳興說到這裡,頓了頓,伸手,拍了拍王富貴的臉。
那動作,很輕,卻充滿了侮辱性。
「那我就只能……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王富貴聽到「消失」兩個字,嚇得渾身劇烈地一顫,差點就尿了褲子。
他毫不懷疑,以陳興現在的能量,想讓他們父子倆「消失」,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我給你們兩條路。」
陳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第一,三天之內,收拾東西,滾出紅旗大隊,永遠不要再回來。」
「你們家的房子,地,我可以按市價買下來,也算是給你們一筆安家費。」
「第二……」
陳興的眼神,變得冰冷。
「你們可以繼續留在這裡。」
「不過,我不能保證,你們哪天出門,會不會被山上的野豬拱死,或者……掉進河裡淹死。」
「路,你們自己選。」
「只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陳興說完,便不再看這對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父子,轉身,大步離去。
王富貴癱坐在地上,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他知道,陳興這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陳興離開後,王家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條被硬塞進懷裡的大草魚還在「啪嗒啪嗒」地甩著尾巴,濺起的水珠打在王富貴的臉上,冰冷刺骨。
可他卻感覺不到。
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癱在冰冷的泥地上,雙眼無神,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爹……爹……」
王大彪的聲音帶著哭腔,爬到王富貴的身邊,抓著他的胳膊。
「他……他剛才說的是啥意思?」
「啥叫消失?」
王富貴猛地打了個哆嗦,像是回過神來,一把抓住王大彪的領子,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恐懼。
「意思就是,他要弄死我們!」
「你個小王八羔子,你聽不明白嗎?」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他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他是真的敢!」
「他真的會殺了我們!」
王大彪徹底傻了。
他雖然橫,雖然混,但那都是在村里,欺負的都是些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殺人?
這個詞離他太遙遠,也太可怕了。
他只是想搶個女人,只是想出一口氣,怎麼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那……那咋辦啊爹?」
王大彪六神無主。
「咱……咱們報警?」
「告他威脅我們!」
「報警?」
王富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反手就給了王大彪一個大嘴巴子。
「你豬腦子啊!你拿什麼報警?」
「人家說什麼了?」
「人家是來給你送魚的!」
「是好心來看你的!」
「他說讓你小心野豬,小心掉河裡,這是關心你!」
「你聽不出來嗎?」
「我們沒證據!」
「一點證據都沒有!」
「你跑去公安局說陳興要殺了我們,誰信?」
「人家只會把我們當成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