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將那份報告,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報告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上面記錄著,趙家最近,正在跟省里幾個大型的國營發電廠和鋼鐵廠,談一筆為期五年的長期供煤合同。
這筆合同的總金額,高達幾百萬。
一旦簽下來,趙家在省城煤炭市場的霸主地位,將徹底地無人可以撼動。
而這,也正是他們敢如此囂張,如此目中無人的底氣所在。
「找到了。」
陳興眼裡閃過一抹精光。
這就是趙家的命門!
只要他能把這筆生意給攪黃了。
不僅能讓趙家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更能徹底地,摧毀他們的商業信譽。
到時候都不用他親自動手。
那些,被他們得罪過的,眼紅他們的競爭對手,就會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上,將他們給撕成碎片。
這就叫,釜底抽薪!
陳興立刻就找到了杜秋韻。
「秋韻,你現在立刻去一趟省內幾個最大的國營煤礦。」
「最大國營煤礦?」
杜秋韻有些不解。
「沒錯。」
陳興點了點頭。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幫我聯繫到那幾個最大的國營煤礦的負責人。」
「告訴他們,我興龍集團準備在寶山縣,投資興建一個大型的火力發電廠。」
「需要從他們那裡,長期,大量地,採購煤炭。」
「價格可以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十。」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那就是,他們必須,在一個星期之內,就跟我簽下獨家供貨協議。」
「並且從下個月開始,就停止向省內,所有其他的客戶,供應煤炭。」
陳興的這個做法,不可謂不瘋狂,不可謂不狠毒。
他要直接從源頭上,掐斷整個省城的煤炭供應!
「陳興,這……這能行嗎?」
杜秋韻被他想法,給嚇了一跳。
「東北那幾個大煤礦可都是國企,我們一個私營企業,人家憑什麼聽我們的?」
「就憑這個。」
陳興笑了笑。
「你告訴他們,我們不僅可以預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而且,我們所有的交易,都用美金結算。」
美金!
這兩個字,在這個外匯儲備極其稀缺的年代,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對於那些急於引進國外先進技術和設備,卻又苦於沒有外匯的國營大廠來說。
這簡直就是無法拒絕的條件。
稍微想了想,陳興又道:「你可以帶上錢小花。」
「如果有實在是搞不定的,就讓錢小花上。」
「她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錢小花,本來就是陳興養著的工具人。
如果杜秋韻搞不定,那就讓錢小花去睡服。
總之,這件事,他要不折手段的搞定。
對於錢小花是陳興養著的工具人一事,杜秋韻也是知道的。
有些領導層,就是這麼個德行,不用點非常手段,確實比較麻煩。
「我明白了,陳興。」
杜秋韻瞬間就明白了,陳興的用意。
她不再多問,立刻就收拾行李,踏上了火車。
……
就在杜秋韻為了興龍集團的未來,而四處奔波的時候。
省城趙家。
趙天龍,也就是趙凱的父親,那個靠著心狠手辣,和官商勾結,一步步爬上來的煤炭大王。
此刻,正一臉陰沉地坐在他那張,由金絲楠木打造的豪華辦公桌後面。
他看著自己手上還打著石膏,一臉不服氣的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混帳東西!」
他抓起桌上的一個古董菸灰缸,就朝著趙凱的頭上砸了過去。
「我讓你去柳家提親,是讓你去跟人家結盟的,不是讓你去跟人家結仇的!」
「你倒好,親沒提成,反倒是把自己的手給弄斷了,還把人家給徹底得罪了!」
「現在好了,那個姓陳的小子,竟然還敢跟我們趙家下戰書!」
「我趙天龍的臉,都讓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給丟盡了!」
趙天龍氣得渾身發抖。
「爸,那小子也太囂張了!」趙凱捂著腦袋,不服氣地說道。
「他不僅打斷了我的手,還敢跟我們家下那麼大的賭注!」
「他憑什麼啊?」
「他這就是在找死!」
「我們絕對不能放過他!」
「閉嘴!」
趙天龍怒喝一聲。
「你懂個屁!」
「那個姓陳的,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連馬東梁那種老狐狸,都在他手上栽了跟頭,你以為他是個簡單人物?」
趙天龍雖然也是個無法無天的狠角色。
但他不傻。
陳興既然敢夸下那樣的海口,就一定有他的底氣。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趙凱有些慌張道:「難道就真的眼睜睜地看著他,在一個月之內,把我們家給搞垮?」
「哼,他想搞垮我們趙家?」
趙天龍的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他還嫩了點!」
「我已經託了關係,去查那個小子的底了。」
「只要讓我找到他的弱點,我保證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頓了頓,又看著自己的兒子,冷冷地說道:「還有你……」
「從今天開始,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哪兒也不許去!」
「要是再敢給我出去惹是生非,我打斷你的腿!」
趙凱被他爸那殺人般的眼神,給嚇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一個星期後。
杜秋韻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了寶山縣。
她的臉上雖然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但眼裡卻閃爍著興奮。
她一回來,就立刻找到了陳興。
「陳興,幸不辱命!」
她將幾份簽得整整齊齊的合同,拍在了陳興的辦公桌上。
「省內三大煤礦,全都同意了我們的條件!」
「他們不僅願意,跟我們簽訂為期十年的獨家供貨協議。」
「而且,從下個月一號開始,就將全面停止,向省內的所有客戶供應煤炭!」
「幹得漂亮!」
陳興看著那幾份,足以改變整個省城商業格局的合同,也是忍不住地對杜秋韻,豎起了大拇指。
他知道,這件事的難度有多大。
杜秋韻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能在短短一個星期之內,就搞定那幾個手握重權,一個個都跟人精一樣的國營大廠的廠長。
哪怕有錢小花這個睡服工具人,也沒那麼容易。
這其中付出的艱辛和努力,可想而知。
「秋韻,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陳興看著她那,因為連日奔波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心疼地說道。
「等這件事結束了,我一定好好地,犒勞犒勞你。」
他這充滿了暗示性的話,讓杜秋韻嗔怪的白了她一眼。
但心裡,卻有些期待和小雀躍。
「陳興,只要能幫到你,我做什麼都願意。」
她的聲音雖然依舊是那麼的溫柔,但那眼神,卻充滿了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