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悄悄的。
王家大宅,書房。
這裡的氣氛,壓抑得像一座墳墓。
名貴的紫檀木地板上,散落著一地,被摔得粉碎的古董瓷器的碎片。
王振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雄獅,在房間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那張被滾燙的茶水燙得通紅的老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挫敗和暴怒!
他這輩子,都從來沒像今天這樣憋屈過!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小丑!
任由那個,他最看不起的泥腿子,肆意地羞辱和踐踏!
而他,卻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爸,您別轉了。」
一旁穿著一身軍裝,肩膀上扛著兩顆金星的中年男人,王建軍,看著他那副暴躁的樣子,皺著眉頭說道。
「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我們還是趕緊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那個小畜生,給我們開了那麼苛刻的條件。」
「我們難道真的要答應他嗎?」
他這充滿了不甘和憤怒的話。
讓王振山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個一向是沉穩冷靜的兒子。
冷笑了一聲。
「不答應?」
「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不答應的資格嗎?」
「你別忘了,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現在還在那個小畜生的手裡攥著呢!」
「他要是鐵了心地,想給他安上一個詐騙犯的罪名。」
「你信不信,就算是我們王家,把所有的關係都用上,也未必能把他,給囫圇個地撈出來!」
「到時候,他這輩子,可就真的完了!」
他這番充滿了現實和殘酷的話。
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王建軍的心上!
讓他那張一向是不怒自威的國字臉,瞬間就變得一片慘白!
是啊。
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那個小畜生,他可不是個只知道用拳頭解決問題的莽夫!
他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他既然敢把昊兒給送進公安局。
他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把這個罪名給坐實了!
到時候,別說是他王建家的面子了。
就算是整個王家,恐怕都要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王建軍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和無助。
「難道,我們真的要把,我們王家最核心的能源業務,就這麼白白地拱手讓人嗎?」
「那可是我們王家,幾十年的心血啊!」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牆壁上!
那堅硬的牆壁,瞬間就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不甘心?」
王振山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這個世界上,不甘心的事情多了去了。」
「成王敗寇,自古以來,就是這個道理。」
「我們這次是栽了。」
「栽在了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沒放在眼裡的毛頭小子的手裡。」
「我們必須,認!」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讓王建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下定決心了。
「爸,我……我明白了。」
良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開口了。
「我明天就去安排,新聞發布會的事情。」
「還有,能源業務的交接……」
「不急。」
王振山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老狐狸般的狡黠和狠厲!
「道歉,我們可以道。」
「但生意,卻不能就這麼白白地給了他!」
「什麼意思?」
王建軍愣了一下。
「那個小畜生,雖然有點手段。」
「但他畢竟還是太年輕了。」
「他以為,他拿到了我們王家的渠道和業務,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他太天真了!」
王振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知不知道,我們那些所謂的渠道和客戶,有多少是見不得光的?」
「他知不知道,我們每年要花多少錢,去打點那些盤踞在邊境線上的,各路牛鬼蛇神?」
「他一個外來戶,沒有任何根基。」
「他憑什麼,能接得住我們這個,盤根錯節的爛攤子?」
「到時候,我們只要在背後稍微地,使點絆子。」
「讓他那幾船價值上千萬美金的貨,全都沉到江里去餵魚。」
「我倒要看看,他到時候,還笑不笑得出來!」
他這番,充滿了陰狠和毒辣的話。
讓王建軍聽得,都是心裡一寒!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這是準備,要跟那個姓陳的小子玩陰的了!
不過,他喜歡!
他就是要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知道。
得罪他們王家的下場,到底有多麼的悽慘!
「爸,您這招,實在是高!」
王建軍的臉上,重新露出了興奮和殘忍的笑容!
「我明天就去聯繫,我們在東北邊境,養的那幾條狗!」
「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只要那個小畜生的貨船一過境!」
「就讓他,人財兩空,血本無歸!」
……
就在王家父子,在書房裡密謀著,如何對陳興,進行下一步的陰狠報復的時候。
一個電話,突然從寶山縣,那個小小的看守所里打了出來。
是王昊!
「餵?是爸嗎?」
電話那頭的王昊,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虛弱和恐懼。
「昊兒?!」
王建軍在聽到兒子聲音的那一刻,那雙虎目瞬間就紅了!
「昊兒,你在那邊,怎麼樣了?!」
「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爸,我……我快要死了。」
王昊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濃重的哭腔。
「那個姓陳的魔鬼,他不是人!」
「他把我關在一個又黑又臭的小黑屋裡!」
「每天只給我一個發了霉的窩窩頭!」
「還讓那幫該死的犯人,天天晚上變著法地折磨我!」
「爸,你快來救我啊!」
「我再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他這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哭訴。
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王建軍的心臟!
讓他那顆早已是堅如磐石的軍人之心,都感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昊兒,你別怕!」
他對著電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道!
「爸向你保證!」
「最多三天!」
「爸一定,會把你,給給接回來!」
他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轉過身,看著那個同樣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的王振山。
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爸,我等不了了。」
「我今天晚上,就要看到,那個小畜生死!」
他那雙充滿了殺氣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瘋狂和暴虐!
然而,面對他這充滿了殺意的話。
王振山卻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緩緩地開口了。
「你覺得,你現在派人過去,還來得及嗎?」
「你覺得,那個姓陳的小子,他會不做任何防備,等著你去殺他嗎?」
「你太小看他了。」
「也太高看,我們自己了。」
他這番,充滿了冷靜和殘酷的話。
像一盆冰水,再次澆在了王建軍的頭上。
讓他那顆,早已是被憤怒沖昏了的頭腦,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是啊。
那個小子的手段,有多麼的恐怖,他不是沒見過。
連那四個,從特種部隊裡,請來的頂級高手,都被他一腳就給秒了。
自己現在,就算把整個京城衛戍區的人,都給調過去。
恐怕,也未必能,傷到他一根汗毛。
反而還會打草驚蛇,徹底地激怒他!
到時候,昊兒的處境,只會變得更加的危險!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王建軍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無力和絕望。
「忍。」
王振山的嘴裡,艱難地吐出了這一個字。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先把昊兒,給平安地接回來。」
「至於那個小畜生……」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冰冷光芒!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他慢慢地玩。」
「我就不信,他能一輩子,都這麼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