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戰情室里，燈光亮得刺眼。
馬蒂斯把一份簡報推到總統面前。
「日韓那邊已經準備好。東協幾個搖擺國家還在觀望，他們擔心華夏反應。」
總統抬頭：「他們需要安全感？」
「準確說，需要看到美國的手還在西太平洋。」
財政部代表接話：「『亞元』計劃能不能推進，關鍵不只是匯率和關稅，是信心。
只要區域國家覺得華夏會強勢反制，他們就不敢簽。」
馬蒂斯冷笑一聲。
「那就讓他們看見一支航母戰鬥群。」
總統沉默幾秒，拿起筆。
「林肯號？」
「正在關島休整，補給完成百分之六十。」
「讓它提前出發。」
「公開理由？」
「訪問盟友港口。」
馬蒂斯點頭：「明白。」
命令傳到關島海軍基地時，天剛蒙蒙亮。
「林肯」號核動力航母像一座灰色鋼城，停在碼頭邊。
彈藥升降機轟隆作響。
一枚枚「標準-6」遠程防空飛彈被送入垂髮單元。
艦載機聯隊那邊，地勤人員把「哈姆」反輻射飛彈、「斯拉姆-ER」防區外攻擊飛彈和增程副油箱，一批批推到F/A-18E/F旁邊。
老地勤軍官德克盯著清單，臉色越來越難看。
旁邊的年輕兵問：「長官，訪問港口也要帶這麼多東西？」
德克把鉛筆夾到耳朵後。
「孩子，你去別人家做客，會帶三箱子彈和兩把霰彈槍嗎？」
年輕兵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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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是去……」
「閉嘴。」德克低聲道，「把掛架鎖死，別在日誌里寫多餘的話。」
艦橋上，艦長收到密封航令。
「無線電靜默。」
「關閉大部分AIS應答。」
「以盟友訪問名義，向西南方向機動。」
「保持戰鬥群一級戰備轉換準備。」
艦長把航令合上。
「通知各艦，十五分鐘後離港。」
「是！」
巨大的航母緩緩離開碼頭，關島的燈火被甩在身後。
海面上，護航的巡洋艦、驅逐艦、攻擊核潛艇依次跟上。
一場沒有宣戰的海上施壓，悄悄壓向南海方向。
與此同時，渤海某海域。
「遼寧艦」終極海試進入最後階段。
艦島指揮室里，張崢站在海圖前，耳機里連續傳來報告。
「動力系統全功率測試完成！」
「蒸汽輪機參數穩定！」
「左舷二號艙模擬進水，損管閥門響應正常！」
「近防系統滿負載聯測通過！」
「彈藥升降機連續運行四十次，無卡滯！」
「艦載雷達多目標跟蹤正常！」
張崢看著主屏幕上的全艦數字孿生模型。
這套軟體是許燃之前給海軍留下的。
全艦每一根管路、每一台泵、每一處閥門、每一次振動，都在屏幕上實時跳動。
過去海試要靠經驗一點點摸，現在像把整艘航母剖開，哪裡發熱，哪裡喘氣，哪裡憋勁，一眼能看見。
輪機長忍不住咧嘴。
「艦長，這軟體讓我了解這條船比了解我老婆還多。」
旁邊副長瞪他：「回家你敢這麼說？」
輪機長立刻改口：「那不能。軟體再好，也不會讓我跪搓衣板。」
指揮室里響起幾聲笑，緊繃的氣氛鬆了一點。
就在這時，加密通信機「滴滴」急響。
紅色權限。
海軍司令部直達。
張崢接過文件，只看第一行，笑意瞬間消失。
「全艦注意。」
指揮室安靜下來。
張崢逐字念出命令。
「終極海試立即結束，所有測試轉入實戰化科目。」
「軍委預備在七十二小時後，於遼寧艦進行艦載機首次著艦試飛。」
空氣像被抽走。
副長下意識開口：「七十二小時？」
艦載機部門負責人臉色發白：「岸基模擬是一回事，上艦著艦是另一回事。
甲板在動，海風在變，艦艉亂流還沒完全收斂。」
張崢把命令折好，放進胸前口袋。
「傳飛鯊項目組、阻攔裝置總師、艦載航空部門、數字孿生團隊，十五分鐘後會議室集合。」
十五分鐘後，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沈飛總師孫聰風塵僕僕接入視頻，海軍總師、阻攔索團隊、試飛員代表全部在場。
張崢開門見山。
「問題擺出來，不許藏。」
孫聰第一個開口。
「飛鯊岸基模擬著艦完成，飛機能上艦。難點有三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遼寧艦艦艉氣流數據不夠，海上橫搖、縱搖、甲板風疊加後，安全著艦窗口沒閉合。」
「第二，飛控著艦律還差最後一輪海況修正。」
「第三，阻攔索連續高載後的熱衰減，需要再做一次極限校核。」
阻攔裝置總師接話：「索不是不能拉，是要清楚每一次拉的極限在哪。
飛鯊一旦重量偏大，落點偏後，拉壞索還算小事，飛機衝出去就是人命。」
試飛員代表站了起來。
「艦長，我們訓練了這麼多年，不是為了把飛機供在機庫里。」
張崢看著他。
「我不怕你敢飛，我怕我們沒把路給你鋪平。」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張崢把手按在桌面上。
「命令來了，難字不能往上交。七十二小時，所有問題列單子。」
數字孿生團隊負責人苦著臉。
「艦艉氣流數據有兩千多組，傳感器噪聲還沒清完。
按艦上計算集群速度，全部跑完要八十六小時。」
副長皺眉：「我們只有七十二小時。」
「實際更少。」孫聰沉聲道，「飛控修正、試飛員復盤、甲板調度演練，都要時間。
給計算模型的窗口，最多二十四小時。」
阻攔索總師也搖頭：「靠艦上這點算力，不夠。」
張崢看向屏幕上的全艦模型。
那模型每一處數據流，都像在催命。
這時，吳建邦的遠程視頻接入。
海軍司令臉色黑得像鍋底。
「張崢。」
「到！」
「敢不敢簽軍令狀？」
張崢站直：「敢！」
「我不要口號。」
「七十二小時後，遼寧艦具備飛鯊首次著艦條件。
若因本艦準備不足導致任務失敗，我張崢承擔全部責任！」
會議室里，副長、航空長、輪機長、阻攔索總師、數字孿生負責人，一個接一個站起來。
「我簽！」
「算我一個！」
「阻攔系統要是掉鏈子，我扛！」
「飛控數據我今晚不睡！」
孫聰在視頻里也拍了桌子。
「飛鯊項目組全員待命。飛機能不能上艦，沈飛和海軍一起扛。」
吳建邦眼眶有點發紅，嘴上卻罵得利索。
「扛什麼扛？老子要你們完成任務，不是組團背鍋！」
眾人一下笑了。
笑完，所有人衝出會議室。
整艘遼寧艦像被一聲號角點燃。
甲板上，地勤人員重新標線。
機庫里，飛鯊戰機檢查舵面、起落架、尾鉤。
阻攔索團隊趴在甲板上量張力。
損管隊把每個艙室跑了三遍。
食堂師傅推著不鏽鋼桶上甲板：「都別裝硬漢，包子拿著！餓暈了，海風都嫌你輕！」
凌晨兩點。
數字孿生中心。
艦艉亂流模型第三次崩潰。
屏幕一片紅。
「橫搖一點八度。」
「甲板風十二米每秒。」
「下洗氣流邊界跳變。」
「安全著艦窗口，二點七秒。」
孫聰盯著數據，臉色鐵青。
「二點七秒？這是著艦窗口，還是扔硬幣？」
數字孿生負責人抓著頭髮。
「傳感器噪聲太亂，模型無法收斂。繼續跑，至少九十一小時。」
張崢沉聲問：「有沒有別的辦法？」
沒人接話。
就在這時，吳建邦的電話打了進來。
「張崢，把最高權限交給303所。」
張崢一愣：「許燃？」
吳建邦哼了一聲。
「不找他，找誰？老子總不能去廟裡求籤。」
下一秒，加密頻道接通。
屏幕上，許燃出現在畫面里。
他一手拿著終端，一手還扶著奶瓶。
背景里傳來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
吳建邦急得拍桌：「許燃，別哄孩子了，先哄航母！」
許燃抬頭看了一眼屏幕。
「航母比孩子好哄，孩子不按說明書。」
緊繃到快炸的數字孿生中心，硬是被這句話逗得有人笑出聲。
許燃把奶瓶放下，聲音切回正題。
「艦艉亂流模型、阻攔索應力數據、飛鯊飛控原始碼、全艦數字孿生最高權限，全部發過來。」
張崢立刻點頭：「給！」
許燃又補了一句。
「三眼天鴉光磁複眼團隊，半小時內接入。」
張崢怔住。
「三眼天鴉不是暫緩首飛了嗎？」
許燃看著屏幕上那片紅色亂流數據。
「不讓它飛，不代表不能借它的眼睛。」
他手指敲下確認鍵。
數字孿生中心主屏幕上，一行灰色權限緩緩亮起。
「三眼天鴉——臨時作戰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