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蒙化工二號釜的紅色曲線，還掛在臨港主控屏最左側。
EPA、OSHA、NHTSA、歐盟交通安全機構和保險精算協會的送達回執，已經全部歸檔。
二號釜沒有停。
崑崙工業標準協議2.0的首批簽約隊列，也還在刷新。
上一個小時，歐洲經銷商還在排隊求審計。
下一個小時，華盛頓的新刀已經砍了下來。
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臨時設在商務部的聯合會議室內，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馬蒂斯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工業軟體許可證。」
「工業雲仿真引擎。」
「自動駕駛底層API。」
「全部停止向名單內華夏企業、華資海外工廠，以及關聯產線提供服務。」
商務部長哈蘭臉皮抽了一下。
「這會影響不少歐洲客戶。」
「他們的零部件廠也接了華夏訂單，有些甚至剛剛申請接入崑崙標準。」
馬蒂斯冷冷看著他。
「那就讓他們選。」
「要美國的底層軟體，還是要華夏訂單。」
一名法律顧問皺眉。
「如果直接斷供，華夏會控訴我們違反商業契約。」
馬蒂斯笑了。
「契約？」
「泰坦汽車十萬輛召回，地下車庫燒成焦炭，歐洲人還敢跟我們講契約？」
「現在要把戰場從電池事故拉回來。」
他點了點桌面。
「第一，斷他們的工業底層。」
「第二，斷他們自動駕駛生態。」
「第三，告訴全球，祝融電池存在未知輻射風險。」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哈蘭低聲道：「輻射風險？證據呢？」
馬蒂斯抬頭。
「你第一天做政客？」
「證據由媒體找。」
「環保組織會補。」
「兒童安全協會會哭。」
「社交平台會替我們放大。」
他把文件推過去。
「簽。」
兩個小時後，美國商務部發布公告。
【因國家安全及公共安全風險，暫停向特定東方企業提供工業底層軟體、工業雲仿真服務、自動駕駛基礎API、遠程授權及相關更新支持。】
幾乎同一時間，西方媒體鋪天蓋地開火。
【華夏祝融電池或含未知放射性稀土殘留】
【環保團體呼籲暫停進口東方高能電池】
【兒童安全聯盟：請不要讓未經審查的電池進入家庭車庫】
社交平台上，水軍像開了閘的臭水溝。
「華夏電池會發光！」
「他們不敢公布輻射數據！」
「高能量密度一定有問題！」
「為了地球，請抵制祝融！」
上滬臨港主控室里，陳容與看著彈幕，臉都綠了。
「我做的是高溫安全固態電池包，不是核彈頭。」
周群敲了敲鍵盤。
「他們不需要懂。」
「只要把『輻射』兩個字和祝融綁在一起，普通消費者就會怕。」
林毅接入國內產業監控。
「許總，海外軟體斷供開始生效了。」
大屏上，國內幾十家二線工廠的報警點同時跳紅。
其中還有幾家，剛剛遞交了崑崙2.0供應鏈審計申請。
蘇南啟明精工。
總經理老廖站在產線旁，汗順著脖子往下淌。
「昨天不是還跑得好好的？」
IT主管抱著電腦，臉白得像紙。
「許可證失效。」
「CAD模型打不開，仿真雲登不上，機器人焊接工藝庫也被鎖了。」
「還有自動駕駛傳感器標定接口，返回401。」
老差點把安全帽砸地上。
「停線一天三百萬！」
「你跟我說401？」
「我又不是程式設計師！」
旁邊生產主任急得跺腳。
「廖總，客戶催貨。」
「再停兩天，違約金夠我們喝一壺。」
全國企業群里已經炸鍋。
「我們的五軸加工後處理器被鎖了！」
「海外仿真平台直接彈國家安全提示。」
「PLC工藝庫打不開！」
「有沒有國產替代？急！在線等！」
「別問了，老闆已經在辦公室抽第二包煙了。」
臨港這邊，李援朝的視頻電話直接懟了進來。
老將軍剛接通，嗓門就炸了。
「小許，別跟我繞。」
「盤古能不能接民用底層軟體生態？」
主控室瞬間安靜。
老鄭也看向許燃。
這不是小事。
軍工系統用盤古，那是封閉環境。
全國民用工業軟體生態，牽扯千萬級設備、億級接口、無數老舊產線。
一個處理不好，就是大面積停擺。
許燃看著屏幕上不斷擴散的紅點，開口只有一個字。
「能。」
李援朝怔了半拍。
「多大範圍？」
許燃道：「全國。」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分層接管。」
「主流接口先救產線，長尾設備分批適配，高危動作必須人工確認。」
老將軍呼吸都重了。
「你別哄我，下面工廠已經開始慌了。」
「有些企業還在用十年前的海外授權，換軟體跟換骨頭一樣。」
許燃拿起桌上的筆，在屏幕上圈出幾類核心接口。
「工業軟體封鎖不是第一次。」
「他們以前卡EDA，卡CAE，卡三維建模，卡工藝仿真。」
「這些坑，我們早踩過。」
「盤古最早接的不是辦公室表格，是艦艇動力、電磁彈射、空天熱防護、深海壓力殼。」
「軍艦都能算，民用產線算不了？」
他抬眼。
「他們以為盤古只是用來造軍艦的？」
陳容與一拍桌。
「對啊！」
「咱們盤古連雷神之焰爆燃邊界都能壓住，難道還怕幾個螺絲孔？」
周群提醒道：「民用開放必須分層。」
「核心求解器、軍用模型、涉密材料庫不能泄。」
簡瑤已經把權限樹拉了出來。
「開民用沙箱。」
「開放接口標準、模型轉換器、工藝調度引擎和自動駕駛安全內核。」
「核心數據走本地國密封裝。」
「敏感模塊不出303。」
老鄭皺眉：「收費？」
許燃看向林毅。
「通知工信口、聯盟企業、全國高端製造試點。」
「盤古-天工民用基礎框架，永久免費開放。」
「接口標準、模型轉換器、邊緣調度引擎代碼開源。」
「核心求解器，只提供沙箱調用。」
林毅的手停在鍵盤上。
「許總，是限期免費，還是……」
「永久。」
主控室陷入安靜。
幾秒後，陳容與倒吸一口氣。
「他們賣授權賣到祖墳冒煙。」
「你直接把桌子掀了？」
許燃道：「他們靠許可證收門票。」
「那就讓門票歸零。」
「誰還想卡脖子，就讓他先看看自己的飯碗還在不在。」
大屏上，盤古-天工的工程日誌彈出。
【民用沙箱權限樹已生成】
【工業模型轉換框架已裝載】
【自動駕駛底層API映射庫待更新】
【邊緣工廠調度引擎：可部署】
【涉密求解器：沙箱調用】
許燃按下確認。
「林毅，姚班那幫人還醒著嗎？」
林毅笑了一聲。
「許總，這個點他們正精神。」
視頻一切。
十幾個年輕人頂著雞窩頭出現在屏幕上。
為首的男生推了推眼鏡。
「許總，要我們幹啥？」
許燃道：「一鍵替換海外API。」
「傻瓜式。」
男生眼睛亮了。
「要傻到什麼程度？」
許燃想了想。
「老闆看得懂，技術員敢點。」
屏幕那頭安靜了半秒。
然後一群人直接炸了。
「懂了！老闆級工具！」
「界面就三個按鈕：掃描、替換、重啟！」
「錯誤提示別寫英文，老闆看了會罵人。」
「日誌給技術員，成功頁面給老闆。」
陳容與在旁邊補刀。
「再加一行字：海外軟體已卸載，老闆可以少交錢了。」
一群姚班天才笑得差點把鍵盤拍飛。
林毅敲下指令。
「全國代碼倉已開。」
「盤古-天工分支同步。」
「第一批適配對象：工業CAD、CAE、CAM、PLC指令庫、自動駕駛感知API、車規安全策略、材料資料庫。」
「記住，這不是重寫所有軟體。」
「是先把他們卡住的接口層打穿。」
「倒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