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維爾德霍芬。
阿斯麥爾總部大樓外，清晨的霧還沒散。
幾輛黑色商務車直接駛入內部停車區。
保安剛抬手，一張證件就拍到他臉前。
「美國商務部產業安全局。」
「聯合技術安全調查組。」
「讓開。」
保安聽得發懵。
「這裡是荷蘭企業總部，你們沒有——」
話沒說完，旁邊一名荷蘭安全部門聯絡官低聲道：「讓他們進去。」
保安臉色一變。
他看見聯絡官的表情，比他還難看。
電梯被臨時鎖定。
高層會議室被接管。
網絡出口被切換到一台美國帶來的加密審計設備上。
阿斯麥爾總裁格蘭傑剛走進辦公室，就看見自己的秘書站在門口，臉色發白。
「先生，他們在裡面。」
「誰？」
辦公室門從裡面打開。
一個黑髮灰眼的男人坐在他的椅子上，手裡翻著一份文件。
西裝合身，領帶打得一絲不亂，眼神卻像冷刀。
CIA特別行動處。
代號：白鴉。
「格蘭傑先生，坐。」
格蘭傑臉色沉下來。
「你坐的是我的椅子。」
白鴉笑了一下，把文件合上。
「現在不是了。」
「至少在調查結束前，這間辦公室歸聯合調查組使用。」
格蘭傑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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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沒有荷蘭政府授權。」
白鴉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
「北約技術防擴散緊急備忘錄。」
「美國出口管制再授權。」
「還有這個。」
文件第一頁，是一份所謂的泄密華夏證據。
郵件截圖、轉帳記錄、會議紀要、幾個技術人員的名字，全都擺得像模像樣。
其中還有一張被截取過的技術報告封面。
【終極光場方程Final 0.1nm】
格蘭傑只看了兩眼，臉色就變了。
「偽造。」
「這封郵件格式不對。」
「我們內部系統不用這種時間戳。」
白鴉點點頭。
「你可以在法庭上說。」
「如果你還能去法庭。」
同一時間。
島內，台芯總部。
魏成海被兩名黑衣人堵在董事長辦公室。
窗外是晶圓廠區。
裡面，商務部官員正在宣布命令。
「根據美國《關鍵半導體資產安全保障令》，貴公司需立即配合完成先進工藝資產遷移。」
魏成海拍桌而起。
「這是島內企業！」
「你們憑什麼在這裡發命令？」
坐在沙發上的白人女人抬起頭。
「憑你們所有EDA授權、關鍵設備維護、IP核許可、美元融資、保險結算，都握在我們手裡。」
她把平板轉向魏成海。
「還有，你兒子在加州。」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魏成海的兒子站在校園停車場，身邊停著一輛黑色SUV。
魏成海的手指瞬間僵住。
「你們瘋了？」
女人淡淡道：「我們只是高效。」
華盛頓那邊，視頻會議接入。
馬蒂斯坐在屏幕中央，身後掛著美國國旗。
他沒有寒暄。
「先生們，時間不多。」
「華夏的高端晶片路線已經暴露苗頭。」
「他們現在產能不足，正是窗口期。」
「美國需要你們做出選擇。」
格蘭傑盯著屏幕。
「選擇？」
「你把CIA帶進我辦公室，叫選擇？」
馬蒂斯冷冷道：「阿斯麥爾的EUV圖紙、光源控制數據、反射鏡補償算法，今天全部交割。」
「同時，未交付的高NA設備，優先轉運美國。」
「工程師名單，家屬信息，護照狀態，三小時內交給我們。」
格蘭傑怒極反笑。
「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沒有我們的工程師，EUV就是一堆昂貴金屬。」
「你們連光源穩定性都調不出來。」
馬蒂斯看向台芯那邊。
「魏先生，你們的3納米先導產線，連夜拆分。」
「關鍵沉積、刻蝕、量測、良率調參團隊，全部隨設備飛往德州。」
魏成海眼睛發紅。
「產線不是積木！」
「搬過去就能跑？」
「潔淨廠房、氣體系統、振動控制、濕度窗口、工藝經驗，全都綁在一起！」
「你們這樣拆，是把幾十年心血裝進棺材！」
白鴉在格蘭傑辦公室里輕輕鼓掌。
「說得好。」
「工業明珠，確實脆弱。」
「所以更不能落到華夏手裡。」
格蘭傑咬牙。
「我們沒有把技術給華夏。」
白鴉把另一疊照片拍到桌上。
照片裡，是格蘭傑的妻子、女兒、孫子。
地點、時間、車牌，全都標註清楚。
「我們討論的不是過去。」
「是接下來。」
格蘭傑猛地站起。
「你威脅我的家人？」
白鴉也站起來。
西裝敞開，槍套露出一角。
「我提醒你，美國保護盟友，也管理風險。」
「你要是願意配合，你的家人會繼續享受陽光、草坪和安全社區。」
「你要是不配合，調查會擴大。」
「泄密、逃稅、違反出口管制、危害北約安全。」
「這些罪名，夠你在鏡頭前老十歲。」
格蘭傑胸膛起伏。
「強盜。」
白鴉把筆遞過去。
「簽字的時候，別把墨水滴到桌上。」
台芯總部那邊，魏成海的辦公室門被推開。
幾名高管被帶了進來。
有人臉上還帶著紅印。
法務總監怒道：「董事長，他們凍結了我們歐洲帳戶！」
設備總裁聲音發抖：「美國顧問正在接管廠區排產系統，他們要鎖3納米線！」
魏成海看向屏幕里的馬蒂斯。
「你們逼我簽這個，台芯會死。」
馬蒂斯面無表情。
「不簽，你今天就死。」
辦公室里靜了。
白人女人把協議放到魏成海面前。
【技術交割與遷移協議】
【3納米先導產線資產移交】
【核心工程師強制派駐】
【工藝資料庫鏡像授權】
一行行字，比刀還冷。
魏成海拿起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當年你們說，跟著美國，才能進高端市場。」
「你們說，華夏只能做低端。」
「你們說，我們是自由產業鏈的一部分。」
他抬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原來狗鏈拴久了，你們真把我們當狗。」
女人沒說話。
只把平板上的照片又往前推了推。
魏成海閉上眼，簽下名字。
荷蘭那邊。
格蘭傑也簽了。
筆尖划過紙面的時候，他像被抽走了半條命。
白鴉拿起協議，滿意地點頭。
「感謝配合。」
「美國會記住你們的貢獻。」
格蘭傑盯著他。
「你們會後悔。」
白鴉笑了。
「後悔是失敗者的特權。」
半小時後。
阿斯麥爾地下檔案庫被打開。
密封硬碟、光源調校數據、反射鏡誤差補償模型、整機裝調流程，被一箱一箱搬出。
門口停著美國軍方租用的貨運車。
穿制服的人把封條貼上去。
每貼一張，阿斯麥爾工程師的臉就白一分。
一個老工程師衝上去，被兩名特工按在牆上。
「那是我們二十年的模型！」
「你們沒有資格拿走！」
白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從今天開始，它屬於自由世界。」
老工程師啐了他一口。
白鴉臉上的笑意消失。
旁邊的安保人員立刻把老工程師壓倒在地。
眼鏡碎了。
格蘭傑衝過去。
「住手！」
白鴉擦了擦袖口。
「學會禮貌。」
島內台芯廠區更亂。
3納米先導線被迫停機。
晶圓還在腔體裡，就被要求中止工藝。
工程師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不能這麼停！」
「這批晶圓會全報廢！」
「腔體污染後，恢復至少要兩周！」
美國顧問冷著臉。
「執行命令。」
設備開始拆封。
關鍵控制櫃被編號。
工藝資料庫開始鏡像。
一名年輕工程師站在角落，低聲罵了一句。
「遷移？」
「這是抄家！」
旁邊的老工程師苦笑。
「以前我們看他們封鎖華夏，還覺得自己站在上桌。」
「現在才看明白。」
「桌上擺的不是椅子。」
「是砧板。」
北大西洋上空。
一架私人飛機正在向西飛。
機艙里，全球科技大亨埃隆坐在舷窗旁。
他身材高大，頭髮有些亂，黑色T恤外套著灰色夾克，膝蓋上放著一台加密終端。
屏幕里，是阿斯麥爾總部外被裝車的畫面。
另一個窗口，是台芯廠區停線的監控片段。
他的助理臉色發青。
「先生，這是內部渠道？」
埃隆沒回答。
他盯著白鴉那張臉，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助理低聲道：「他們已經瘋了。」
「他們今天能搶阿斯麥爾和台芯，明天就能搶我們的航天發動機控制系統、電池工廠和衛星鏈路。」
埃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冷咖啡。
「他們不是瘋了。」
「他們一直這樣。」
「只是以前刀砍在別人身上。」
助理問：「那我們怎麼辦？」
埃隆看向窗外。
雲層下面，是夜色里的大西洋。
「改航線。」
助理一愣。
「去哪？」
「上滬。」
「先生，我們原計劃去德州參加能源項目聽證。」
埃隆把杯子放下。
「聽證取消。」
「給華夏外事渠道發加密申請。」
「我要見許燃。」
助理臉色變了。
「這會被華盛頓視為背叛。」
埃隆抬眼看他。
「被搶之前換桌，叫自救。」
「被搶之後哭，叫新聞素材。」
他說完，打開另一個加密文件夾。
裡面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美國即將接管歐洲商業衛星鏈路的「星鉗計劃」。
第二份：德州半導體遷移園區的真實設備清單。
第三份：白鴉小組在全球科技企業內部安插的代理人名單。
助理呼吸一滯。
「這些東西一旦交出去……」
埃隆接過話。
「華盛頓會炸。」
「歐洲會炸。」
「那幫還在裝睡的董事會，也會被炸醒。」
助理咽了口唾沫。
「華夏會收我們嗎？」
埃隆沒有立刻回答。
他點開一段視頻。
畫面里，黑屏前的直播間，許燃的刻刀懸在「劍」字暗紋上方。
就差那麼一點。
差一點，全世界都要看見那把劍的鋒刃。
埃隆盯著那把刀，低聲道：「他們有資格挑人。」
「我們先拿出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