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轟然炸開。
王衛國猛地站起。
「成了？」
郭老卻一把按住計算台。
「別喊。」
「讓我驗。」
他調出全部誤差矩陣，從初始參數、邊界條件到擾動注入，一項項重新核對。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足足七次。
最後一組結果彈出。
誤差沒有改變。
郭老盯著那串數字，整個人像是呆在原地。
許久後，他忽然抓住許燃的胳膊。
「許總……」
他的嗓子已經啞了。
「可預測。」
「可干預。」
「可閉合。」
「人類第一次有了真正意義上的聚變控制律。」
郭老轉頭，看向那條穩定運行四千秒的綠色曲線，眼眶一點點發紅。
「這是給一億度等離子體套上了韁繩！」
會議室里掌聲驟然響起。
林毅卻沒忘記另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時間。
兩小時五十七分鐘。
比許燃說的三小時，還早了三分鐘。
「羅蘭還在直播。」
「怎麼回？」
許燃將四千秒控制曲線和誤差數據單獨截出。
「控制律不發。」
「只發驗證結果和重新開啟的點火窗口。」
林毅問：
「標題呢？」
許燃看向副屏。
羅蘭還豎著那根手指，一遍遍強調十一秒。
「把十一秒留給他。」
「我們發四千秒。」
一分鐘後。
華夏羲和工程辦公室發布內部驗證通報。
【紅岸一號離線控制池完成四千秒長穩態模擬。】
【四類主要非線性失穩已納入統一控制邊界。】
【點火窗口評估重新啟動。】
消息瞬間衝進羅蘭的直播間。
「貝克教授。」
「華夏方面剛剛公布，紅岸一號離線控制池已經穩定運行四千秒。」
「他們還表示，四類主要失穩已被統一控制。」
羅蘭豎在鏡頭前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這不可能。」
「從十一秒到四千秒？」
「他們用了多久？」
主持人艱難開口：
「根據時間記錄……」
「不到三小時。」
直播間安靜了。
羅蘭張著嘴，臉上的自信一點點裂開。
那根用來嘲笑華夏的手指，懸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303所會議室里，沒人再看他。
李援朝已經拿起紅色電話。
「申請羲和工程最高控制權限。」
國家重大科技工程聯席專線隨即接入。
簡為民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只有一句話。
「給他。」
權限台亮起。
【聯席授權通過。】
【許燃已獲得羲和工程最高控制權限。】
全場起立。
許燃卻沒有讓情緒繼續發散。
他點開下一頁。
三套工程總圖同時展開。
紅岸一號實驗驗證堆。
十萬兆瓦國運示範堆。
深空聚變推進堆。
李援朝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只要造紅岸一號？」
許燃道：
「紅岸一號解決有沒有。」
「國運示範堆解決夠不夠。」
「深空推進堆解決能不能出去。」
大屏上，特高壓電網、遠洋艦隊、月球基地和深空貨運軌道同時亮起。
高層專線另一端，安靜了足足五秒。
吳建邦咽了口唾沫。
「十萬兆瓦……」
石磊眼睛發直。
「這東西能不能……」
陳容與立刻打斷：
「石將軍，真別裝車。」
李援朝已經開始下令。
「首期科研預算，一百二十億。」
「九家央企，十七所高校，全部進入戰時協同。」
「誰卡流程，誰來我辦公室解釋。」
許燃看向郭老。
「崑崙-01磁體樣機準備好了嗎？」
郭老立刻回神。
「第一套磁體樣機就在隔壁測試廳。」
「但還沒有進行滿功率測試。」
「現在做。」
十分鐘後。
測試廳。
銀灰色線纜繞成巨大的環形磁體，冷光從金屬支架上緩緩流過。
郭老親自站在安全線後。
「許總，二十八特斯拉不是鬧著玩的。」
「失超保護一旦跟不上，整套樣機都會報廢。」
陳容與抱著平板。
「郭老，旁路我盯著。」
「七毫秒切換，慢一毫秒，我請全車間喝咖啡。」
許燃下令。
「建立磁場。」
電流開始上升。
八特斯拉。
十五特斯拉。
二十二特斯拉。
二十八特斯拉。
主屏上的峰值偏差，最終停在萬分之六。
儲能密度提升四倍。
失超模擬觸發。
七毫秒內，旁路切換完成。
巨大的環形磁體穩穩立在測試台上，沒有一處異常溫升。
測試廳里，專家們一個接一個站了起來。
郭老抬起手，向那台磁體敬了一個禮。
「這是華夏自己的高場磁體。」
「也是紅岸一號的第一根骨頭。」
許燃卻已經轉向林毅。
「國際採購壁壘還在。」
林毅點頭。
「歐洲已經鬆口。」
「條件是南天門席位和崑崙超導配額。」
「他們可以交出氚增殖包層、耐輻照陶瓷和大型真空泵的底層工藝。」
李援朝問：
「划算嗎？」
許燃道：
「省三年。」
「省九十億。」
「順便把他們從美國的封鎖體系里挖出來。」
陳容與豎起大拇指。
「拿船票換說明書。」
「這買賣值。」
選址會議隨即召開。
李援朝指著沿海方案。
「運輸方便，施工周期也短。」
許燃直接將方案劃掉。
「不要沿海。」
「選西北內陸花崗岩穩定帶。」
王衛國皺眉。
「太遠了。」
「遠離主要航道。」
「地震風險低。」
「能夠接入特高壓骨幹網。」
「地下工程可抗萬噸級衝擊。」
「戰略縱深超過兩千。」
吳建邦看著總圖，臉色微微一變。
「反導、防空、軌道預警，也要寫進電站基建標準？」
許燃點頭。
「三層防空圈。」
「兩套獨立電網。」
「地下雙控制中心。」
「外部斷聯後，核心堆體必須能夠自主安全停堆七十二小時。」
石磊吸了口氣。
「這不是電站。」
許燃看向工程總綱最後一行。
「這是未來百年的工業心臟。」
主屏上，紅岸一號點火窗口重新亮起。
所有人剛要鬆口氣，林毅的終端忽然爆出刺耳警報。
他掃了一眼，臉色驟變。
「航天一院急報！」
「國家重型火箭主發動機，連續第三次爆炸！」